第7章 痛苦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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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的轮廓尽数瓦解,分解成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纠缠不休的彩色线条。 黑衣人身上的、妈妈身上的、妹妹身上的…… 甚至连那张冰冷的金属台,都散发出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彩色气息。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一锅,由无数信息构成的色彩浓汤。 紧接著,一股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剧痛,从大脑最深处轰然引爆! 他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一片灼热的白色光芒彻底吞噬。 妹妹的哭喊,母亲的尖叫,桌椅翻倒的巨响…… 所有声音都变得很远,很远。 他死前最后的意识,定格在那张没有皮肤的、狰狞的半脸上。 然后,彻底坠入了黑暗。 …… 无尽的黑暗里,前方一团“萤火”闪烁著妖异的光。 他向著那萤火奔跑,跑啊,跑,不知跑了多久,距离近在咫尺,又那么遥远。 就在他绝望时,那团“萤火”突然化作一张恐怖鬼脸,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 睁开眼,已是在第二天中午。 自己又活过来了! 阳光穿过未拉严的窗帘,刺得他眼底生疼。 头颅欲裂。 每一次心跳,都牵动著脑髓深处的神经,带来一阵阵搏动的剧痛。 他躺在客厅的地毯上,身上盖著妈妈的外套。 妹妹顾小挽蜷缩在他身边,睡得正沉,眼角还掛著泪痕。 整个家,一片狼藉。 沙发被利器划开了长长的口子,露出发黄的海绵。 书架倒在地上,书籍和摆件碎了一地。 爸爸最喜欢的那个古董瓶,变成了一堆躺在墙角的瓷片。 空气中,瀰漫著绝望的味道。 妈妈陈清然正蹲在地上,沉默地、一片一片地,收拾著那些碎裂的狼藉, 她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那么单薄,又那么倔强。 三天后。 他们搬离了那栋漂亮的大別墅。 搬进了一栋破旧的筒子楼。 长长的、昏暗的走廊,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房门,空气里永远混杂著油烟、霉菌和各种人家的饭菜味道。 顾亦安的噩梦,从那时候才算真正开始。 持续不断的头痛,成了他生活的主旋律。 妈妈带著他跑遍了临河市大大小小的医院,做了各种检查,ct、核磁共振,结果都显示一切正常。 最后,一个老中医诊断说,他是受了极大的惊嚇,伤了心神, 开的汤药,喝下去像灌了一肚子泥浆,却没有任何效果。 直到有一天,他后知后觉地发现。 只要手不接触任何东西,那种搏动的头痛就会减轻很多。 从那天起,他开始戴上手套。 的、皮的、胶的…… 各式各样的手套,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也成了同学眼中不折不扣的怪人。 这个习惯,他保持了十年。 手套隔绝了外界的物理接触,也隔绝了那要命的头痛。 但那只橙黄色“萤火”带来的改变,远不止於此。 他的大脑,变得越来越“快”。 老师讲的东西,看一遍就能记住,並且能举一反三。 复杂的数学公式,在他眼里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记忆力、逻辑分析能力、反应速度,都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增长,远远凌驾於同龄人之上。 代价,是永无止境的飢饿。 他从国外学术网站看到一篇论文, 人类的大脑,是一个高维“量子神经场”,在某种特殊情况下,大脑会短暂的进入一种,高代谢的超流態。 而他的大脑,只需集中注意力,就会进入超流態,同时也会疯狂吞噬身体的能量,尤其是原。 妈妈摆摊赚来的辛苦钱,一大半都变成了食物,餵进了他这个无底洞。 可他依旧瘦得像根竹竿,吃再多也不胖。 吃,是缓解飢饿最有效的方式。 冰,是他能买到的最经济的分来源。 所以,冰成了他口袋里常备的“止痛药”。 而那个最核心的秘密,那个被他称为“能力”的东西,也是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被他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只要摘下手套,用手触碰某个物体,他的脑中,就会浮现出无数或明、或暗的彩色线条。 那是所有接触过这件物体的生命体,留下的气息痕跡,物品『歷史交互频率』最高的生命体,会呈现出金色线条。 一开始,他只能感知到气息的大体方向。 现在,他已经能精准地判断出,这些气息轨跡的距离和终点。 每一次使用能力,依旧要付出剧痛、和身体被瞬间抽空的代价。 所以,十年了,他从未主动使用过它。 直到,他看到了那张一万块酬金的,寻猫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