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阿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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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亦安知道,程书斌的懺悔,源於恐惧,而非良知。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尸体,在哪? 顾亦安无视了地上那个男人的哭嚎,缓缓踱步,走到了主臥的门口。 他的手,轻轻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 “她说……她很冷。” 顾亦安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她说,你把她关在了一个又黑又冷的地方。” “身体……很痛。” “她说,是你把她的身体,弄坏了。” 这几句话,像是一道道诅咒,精准地钉入程书斌的神经中枢。 正沉浸在崩溃中的程书斌,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不受控制地越过顾亦安的肩膀,死死盯住了主臥室里,那面掛著山水画的墙壁。 那眼神里,是超越了恐惧的、极致的绝望。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裤管,迅速在地上蔓延开,混合著冰冷的脏水,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他失禁了。 顾亦安的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 找到了。 轰!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一步一步,走向主臥。 江小倩看著他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已经嚇傻了的程书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主臥里。 顾亦安站在那幅山水画前。 画中山势险峻,一轮弯月掛在天边,意境清幽。 可现在,这清幽在顾亦安眼里,只剩下藏不住的阴森。 他伸出手,抓住画框的一角。 用力一扯。 “刺啦——” 画纸连带著画框,被他粗暴地从墙上撕了下来,扔在地上。 画里,当然藏不住人。 唯一的可能。 在墙里。 他伸出指关节,在画后的墙壁上,轻轻敲击。 咚、咚。 声音沉闷,厚实。 是实心墙。 不对。 如果只是砌墙封尸,声音应该会因为內部空腔,而显得有些发空。 除非…… 除非是用混凝土整体浇筑。 顾亦安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地扫视。 他需要一个工具。 很快,他走出了主臥,径直走向厨房。 程书斌这套房子虽然空置,但厨房里一些基本用具还在。 在一个满是灰尘的橱柜里,他翻出了一把用来剁骨头的厚背砍刀。 顾亦安握著刀,回到了主臥。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著刚才敲击的位置,抡起了胳膊。 “鐺!” 刀刃与坚硬的墙面碰撞,迸射出几点火星! 墙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果然是混凝土。 顾亦安眼神一沉,不再试探。 他肌肉绷紧 “鐺!!” 又是一刀! 这一次,墙皮应声开裂,水泥碎块簌簌落下。 “鐺!鐺!鐺!” 顾亦安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刀接著一刀,机械地重复著劈砍的动作。 每一刀,都用上了全力。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墙灰瀰漫,呛得人无法呼吸。 江小倩站在门口,用手捂著口鼻,满脸惊骇地看著这一幕。 她看著那个清瘦的少年,用一种近乎疯魔的姿態,一下一下地,砸著那面墙。 想要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將这世间所有的罪恶。 都从这冰冷的混凝土中。 生生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