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冰山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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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员在內的四名僱佣兵,在翻滚中脖颈折断,当场毙命。 另外两名僱佣兵,一个大腿骨折,一个手臂粉碎性骨折。 在这零下五十多度的绝境里,骨折,就等於被宣判了死刑。 还能行动的,只剩下六名僱佣兵,加上顾亦安、德叔、金环和哑巴,总共十人。 “老板……” 一个黑人僱佣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现在怎么办?” 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另一个僱佣兵抱著一丝希望,掏出攀岩装备。 “我们……用登山绳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德叔 。 德叔的脸上一片铁青。 下去? 下面是什么? 是那群打不死的鳞狼,还是那头能掀翻大地的巨鯨? 顾亦安也在飞速思考。 他的目光,在车厢內扫过,最终落在了几名死去的僱佣兵,和被钉在座椅上的胡教授身上。 “等等。”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他指了指那几具尸体,语气平静得可怕。 “把他们,扔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个僱佣兵的脸上,露出了愤怒和不忍。 德叔的瞳孔,却骤然一缩。 这是测试。 用死人,去测试生路。 他没有任何犹豫,冰冷地下达了命令。 “扔。” 德叔的命令,砸碎了所有迟疑。 倖存的僱佣兵们,面面相覷。 最终,在德叔冰冷的注视下,两人沉默地走同伴的尸体。 他们解开安全带,费力地將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拖到车身上方的出口。 “一、二、三!” 尸体被推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坠入下方翻滚的浓雾之中。 车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 一秒。 两秒。 三秒。 噗通。 一声极轻的闷响,从下方深处传来。 轻得像是石子落入雪地。 没有预想中狼群爭抢的撕咬声,也没有任何其他动静。 “它们……走了?” 一个僱佣兵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金环站在车体边缘,俯瞰著下方的迷雾,挑了挑眉。 “看来,那头大傢伙的动静,把它们也嚇跑了。” “再来。” 顾亦安的声音,打断了眾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指了指胡教授的尸体。 “老板?” 一个僱佣兵看向德叔,脸上写满了不解。 德叔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朝胡教授的方向点了点。 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这一次,僱佣兵们不再犹豫。 “扔!” 胡教授的身体,追隨著那名僱佣兵,消失在白色的虚无里。 眾人再次屏息。 噗通!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但依旧不是砸在坚实冰面上的声音。 一个僱佣兵彻底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那帮怪物真的走了!我们可以下去了!” “老板,我们准备绳索吧!” 倖存者们看到了希望,纷纷开始检查装备。 只有顾亦安和德叔,一言不发。 “不行。” 顾亦安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的头顶。 他看著那名兴奋的僱佣兵,缓缓问道。 “你没听出来吗?” “听出什么?”那僱佣兵一愣。 “两次声音,都不是落在冰面上的。” 顾亦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是落水声。” “落水?” 这个词,让所有人脑中的警铃疯狂作响。 “不可能!” 刚才那名僱佣兵立刻反驳。 “这里是极北冰原!零下五十多度!怎么可能会有液態水?” “只有一个解释。” 顾亦安的声音,平静而冰冷。 “这片水域的盐分,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汗毛倒竖的推论。 “还记得那些鳞狼吗?” “它们为何生鳞甲,而非生毛髮?” “为何枪弹都打不穿?” “又为何能在这极寒之地行动自如?” 顾亦安的目光,像利刃般剖开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倖。 “此方天地,万物自有其生存之道。” “它们,就是从这片不冻的盐海中诞生的。” “这里,是它们的巢穴,也是它们的猎场。” “刚才的鯨歌,就是从这下面传来的。” 他最后环视眾人,说出了最终的审判。 “我们,正悬在一群不死怪物,和一头远古巨兽的 ——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