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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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李吉应诺,立刻下去安排。 他虽是都头,但是与军职中的都头实际有一定区別。 军职中都头虽然也是低阶武官,但是下面还有军头,十將,將虞候,承局,押官等等职位。 而李吉这个都头更像是县衙中的一个班头。 负责控制衙役两个班,另外也算知县相公心腹。 往大了说等若半个县尉,毕竟有知县许可,他可以招募一部分土兵。 往小了说,那就是一个厉害点的衙役,与其他大街上巡逻衙役没太大区別。 也正因如此,造就一个尷尬局面。 小事情上,李吉拍不了板,大事情上却又偶尔能插一句嘴。 李吉命人去押史进,自个儿也在前堂候著,他如今有了身份,更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却说牢中的九纹龙史进。 史进一直记得昨晚朱武阴神假借老鼠说的一席话——以待天时。 被狱卒冷水浇过的髮丝,湿漉漉地遮住他左眼,而露出的右边眼睛,也是浅浅地眯著,史进静默地望著窗口,些微的光线照射下来。 外面的天空有几分朦朧,但必定是广阔的。 史进拧了拧脖子,听到踏踏踏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时机到来了。 史进心想,含在口中的玄元丹融化了一半,醇厚的药性不断修补身躯。 早上给史进冲水的小牢子都没注意到襤褸的囚服下,古铜色强健手臂上那些洞穿的血口,血茧已经悄然脱落,露出白皙嫩肉。 这代表史进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除了膝盖骨粉碎的瘸腿。 剩余的玄元丹一口咬碎,吞入咽喉。 先是静默一会儿。 然后,澎湃的药力,才如大江大河灌入四肢百骸。 又因药性太过霸道,史进一张脸涨成紫色,太阳穴突出一寸,好似一个纠结的井字。 双臂的肌肉虬结如龙,一条条扭曲起来。 史进用牙齿咬住铁链,左手攥紧匕首,猛地一划。 咔嚓,十几斤重的铁链被黑沉沉的匕首削断。 如法炮製。 一刀剁下,咔,脚链也被一击斩断,鑌铁碎屑飆溅到脸上,史进轻轻掸了掸,脸上再无任何凶恶表情,沉著脸一语不发。 就好比官府判刑时,什么流程都不用走,直接给了一个活剐一样。 史进也不打算再放任何狠话,杀就完事儿。 (凌迟活剐乃是宋仁宗时期开始的刑罚,最初主要是针对祭鬼的邪教徒。到了如今宋徽宗年间,刑罚范围逐步扩大。穷凶极恶的草寇,也能享受到此等殊遇。) “若有可能,一定要杀掉那个害我变成如此模样的罪魁祸首——李吉。” 史进心底默默想著。 “啪嗒。” 小牢子手中的绳套落下。 “你,你……”一时口结,小牢子说不上话来,他伸手指著史进,入门第一眼就看到那些碎掉的铁链,然后,话就全部堵在嘴里,口齿囫圇不清。 “牢,牢头,头,不,不,不好了。” 小牢子战战巍巍说道。 “你小子搞什么,一惊一乍的?” 换了一身刽子手衣裳的廖忠,正在准备刑具。 那是一张镶嵌无数细碎刀片的渔网。 此物就是剐刑的器具,上面遍布斑斑点点的黑紫血跡,乌漆漆的油脂,以及缠绕一股难以言说地尸体腐臭。 廖忠放下渔网,提了一柄钢刀就往里走,打算看看具体是个什么动静。 咔嚓。 骨裂的声音响起,小牢子的喉头被一指戳碎。 史进扶正小牢子的身躯,一歪头,正好与廖忠形成对视。 阴森监狱墙壁一侧的油灯照亮史进那张漠然的脸。 脸上没有狰狞,森寒的神情。 只有漠然。 无尽的愤恨,吞入腹中。 只剩下杀人如杀鸡一般平静的眼眸。 两人打一个照面,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廖忠的天灵盖,提刀的手顿时变得不稳定起来。 “嗬嗬。” 尚未死透的小牢子,口头髮出公鸡被割破喉咙般悽惨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