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王狩於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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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一柄柄利剑的金光,斩入密林,把斑驳幽暗的林子扎了一个百孔千疮。 李吉背对著初升的太阳,人与马前半截没入暗淡一面,身后则是万丈金光。 “来!” 张团练怒道,手中一桿子大枪立起,撑住疲惫不堪的身躯。 苦苦挣扎一夜,走出山谷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奢望,可惜现在来看是没机会了,他早就耗尽了气力。 “杀。” 李吉一纵马韁,凤头驄从山坡顶飞跃而下。 张团练双目中密密匝匝全是血丝,撑开双手,露出胸膛咆哮道:“李吉,我哥哥会为我报仇的。” 沉重的马蹄狠狠扣在张团练胸口。 咔咔。 胸骨裂开,半边身子坍塌下去。 张团练口鼻中鲜血狂飆,砰!尸体滚落一地,重重撞在那一块刻著“天王狩……”三个模糊字跡的残碑上。 其他骑卒一个个面露绝望,有人操刀打算与李吉拼了。 也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引颈就戮。 “我是谁?” 李吉一扭头,头颅几乎一百八十度旋转问道。 “你,你,你是林中吃人的大虫。” 有人反应很快,支支吾吾地说道。 “哈哈哈。” 李吉冷冷一笑,反问道:“谁家大虫能吃下一支百十人骑兵?” 那人顿时知道失言,脸上煞白一片。 “你是林中的凶太岁,劫掠青州的大贼寇。张团练不自量力来剿你,反被你所杀。” 又有一蜡黄脸的瘦高个抢答般说道。 “凶太岁?” 李吉挑了挑眉头,听起来不错。 他隨手从马背上抽出一柄刀子,丟到瘦个子的面前道:“快,纳投名状。” 瘦高个愣了愣。 旁边一人衝出去想要逃跑。 嗖! 棍棒破空声响起,李吉一记扫棍,抽中那人后脑勺。 咯嘣一声,脑壳破碎,白森森的脑汁混著鲜血,从伤口流出。 李吉冷冷环顾四周,想了想说道:“你们没得选的!我能放过你们,呵,施恩一家能放过你们吗?逃出这座林子又如何,逃得出孟州城?逃得出天下!” “因公殉职多少有几分抚恤,吃了败仗活著回去,你们知道,少不了一顿板子。” 李吉不徐不疾地说道。 “跟著张团练出来就意味著你们再没退路。” 咳咳,李吉理了理嗓子,想了一会儿接著说:“林子里我藏了二三十匹马,算是你们手头上的马匹,该是多少贯大钱,我想你们心头多少有数。同样是刀口舔血,傲啸山林如何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这一次行动,出城的只有死人,不会有活人的。”、“我知道有的人家中尚且有妻儿老小,先在山中躲上两年,搞一些银子,以后回去,接上妻儿老小如何不好?” 李吉慢慢给这些人画饼。 而一旁的蜡黄面孔的瘦高个也举起屠刀,缓缓朝昔日同僚走去。 “不,不要杀我。” 已经有人反应了过来。 昔日的袍泽,连滚带爬想要逃跑,甚至试图去抢夺马匹。 下一刻,瘦高个伸腿一绊,那个年龄稍大几分的中年汉子重重摔下。 “你是个不识趣的。” 他一刀子插入同僚心窝低语道,嘴角朝下一抿,脸上饱蘸阴气。 “为什么杀人?” 李吉一扭头,神情凶恶地对瘦高个怒问,微微泛红的瞳孔中透著一种原始的兽性与漠然。 瘦高个下意识地脚朝后一缩,然后连忙把染血的钢刀丟在一边。 “其他人我都能让他们服气。那廝是个没脑子的,不仅不服我,反而后面会坏事,早晚都要处理,不如先让手下拿来递一张投名状。” 瘦高个仅仅把头勾下说道。 “叫什么名字?” 李吉风轻云淡扫了此人一眼。 “何青云。” 瘦高个介绍道。 “不。你不叫何青云,你叫——恶木叉。” 凶太岁与恶木叉。 蛮搭调的。 木叉,是药叉的一种说法。 药叉也就是佛经中的夜叉。 这里代指太岁手中的小鬼,好比是山君与倀鬼的关係。 百十来骑卒队伍,折得只剩下二十来人,万幸的是马匹几乎保留下一大半。 对於李吉来说这是最大的收穫。 至於个別漏网之鱼就好似李吉先前说的一样——施恩会处理掉的。 世道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 杀戮无关正义,只与利益相联。 李吉不是不想做好人,而是从来就没得选,至少目前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