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渔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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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李不渡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 似乎不仅仅是看著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更像是在审视著什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李不渡心中微微一动。 特殊?这荒郊野岭,县城边缘的河里,能有什么特殊的鱼? 而且,这人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是一种……沉静,如同脚下这块断裂的石柱,歷经河水冲刷,却岿然不动,內敛而厚重。 李不渡越看越熟悉…… “特殊的鱼?”李不渡挑眉,走近了几步,也学著那人的样子,找了块稍微平整些的石头坐下,与钓客隔著几步远的距离。 “有多特殊?难道是成了精的?”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蓑衣钓客闻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那根没入黑暗水面的鱼线,缓缓道: “成精?那倒算不上。” “只是……此鱼非彼鱼,不食寻常饵,不近凡俗人。” 他顿了顿,侧过头,再次看向李不渡,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似乎有奇异的光芒流转: “它游走於虚实之间,吞吐的是执念,寻觅的是……因果。” 执念?因果? 李不渡瞳孔微缩。 没错了,他见过这种人,这种人是一种只在河边刷新的特殊生物! 名叫空军佬。 “因果……也能钓?”李不渡压下心中的波澜,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掩盖內心的同情。 “为何不能?”钓客反问,语气悠然。 “天地为池,眾生为鱼。” “七情六慾是饵,恩怨纠葛是线。” “钓的不是鱼,是缘,是劫,是那冥冥中一线……契机。” 他的话语玄奥,却又似乎蕴含著某种至理。 李不渡沉默了片刻,看著那根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的鱼线,忽然问道: “那……钓到了吗?” 蓑衣钓客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中的钓竿,鱼线在水面上带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不该问的別问……”他淡淡道。 李不渡一怔,沉默些许,缓缓开口道:“大叔,其实我知道一个钓点。” “什么话,什么话,什么话?你怎么敢篤定我这里没有鱼?气煞我也!” 鉤客跳脚。 “我没说” “你就说了!” “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要……。” 鉤客老实了。 “咳咳……后生怎么大半夜来桥底走啊?” 钓客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轻咳两声,生硬的转移话题道。 “有心事?” “大叔看得准。”李不渡没有否认,苦笑了一下。 “刚经歷了一些事,心里有点闷,所以出来走走。” “大叔……不是普通人吧?”李不渡试探著问道,目光紧紧盯著对方。 蓑衣钓客对於李不渡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他並不在意,反而笑了笑,那笑容让他古铜色的脸庞显得柔和了些许。 “普通人如何,不普通人又如何?” 他反问道,目光再次投向水面 “在这桥上桥下,看你从哪个角度看罢了。” “你觉得我在桥下钓鱼古怪,或许在鱼看来,这整座桥,这岸上的人,才更古怪。” 他话语中的机锋,让李不渡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河水流动的哗哗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桥面的沉闷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蓑衣钓客忽然又开口,打破了沉默: “后生,你可知,为何有些鬼物,执念深重,却化不成厉鬼?” 李不渡心中一动,想到了刚刚解脱的大柱和二柱,下意识地回答: “因为……他们心中虽有怨,但更有放不下的善念和牵掛?” “善念,牵掛……”钓客微微頷首。 “是一方面。” “更深处,是因为他们的『根』未断。” “根?”李不渡疑惑的望向他。 “人之根本,在於情。” “亲情、爱情、友情,乃至对故土家国之思,皆是根系。” “根若断了,人便成了浮萍,鬼便容易化作只知怨恨的凶戾之物。” “根若还在,哪怕身死,魂中亦存有一线清明,一丝人性。” 钓客的声音平缓,却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李不渡若有所思的沉默不语。 蓑衣钓客转过头,斗笠下的目光再次落在李不渡身上。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一切 就在这时,蓑衣钓客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