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那年大雪师父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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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画出静心符的那天,师父高兴坏了。她一把将我抱进怀里,拥着我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吻得我脸颊通红。我被她亲得晕头转向,却也跟着傻乐。说来,那张符纸直到现在也一直被师父带在身上。“这是安儿的第一张符,为师自要好生收着。”师父笑吟吟地说。那年,我四岁,师父二十。此后,我便正式踏上了制符这条路。师父说,九层之台,起于累土,根基不稳,日后便走不长远。我深以为然。后几年里,我每日卯时起身,跟着师父打坐,虽经脉尚未长成,却也能感应到周遭若有若无的灵气。辰时用早膳,之后便是识字读书。沈家藏书不少,多是些修仙杂记、符道手札,师父挑了几本入门的给我,让我慢慢研读。午后是画符的时间。我坐在书案前,研墨、裁纸、存想、落笔,日复一日,寒暑不辍。竹篓里的废符换了一筐又一筐,我的笔法却愈发稳健,符文也愈发圆融。师父总是坐在我身旁,手里捧着一卷符谱,时不时指点我几句,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看着,目光温柔。傍晚时分,师父会带我去后山走走,有时采些草药,有时捉几尾溪鱼,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是在夕阳下静静地坐着,看云卷云舒。那几年,是我这一世最无忧无虑的日子。那时的师父,还是那个明媚张扬的少女,眼底永远盛着光,嘴角永远挂着笑。那时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我以为,师父会永远是那个在风雪中将我捡起的少女,永远鲜活,永远明亮。可后来我才明白,这世间最残忍的事,不是苦难本身,而是它来得毫无征兆。……四岁那年的冬天,我第一次见到了沈家的其他人。那是年关将近的时候,沈家在淮阳城的几房族人齐聚本家,商议来年的生意。沈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本家在淮阳城,另有三房分支,分别在青阳县、云溪县和落霞县。三房之中,以青阳县的二房势力最盛,当家的沈长河与沈长青是堂兄弟,早年间颇有些龃龉,后来虽表面和解,私下里却一直不大对付。这些事,都是后来我慢慢才知道的。那时候的我,只是个四岁的孩子,躲在师父身后,怯生生地打量着那些陌生的面孔。“云辞,这便是你那徒弟?”一个面容刻板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邪笑。师父将我护在身后,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二叔,这是我徒儿念安。”“哦……”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师父脸上。“听说是从外头捡回来的?”这话说得不大好听,师父的面色明显差了些。“他是云辞的徒儿。”“啧啧,徒儿……”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了。我攥着师父的衣角,仰头看她。师父低下头,对我笑了笑。“没事,安儿,他就是那样的人,别放在心上。”我点点头,心里却隐约觉得,有些事情,并不像师父说的那么简单。那晚的宴席上,我第一次听到了关于沈长青身世的议论。说话的是三房的一个妇人,声音不大,却恰好被我听见。“……当年那跑商的沈月也不知是怎么想的,非要把那野孩子说成是自己的骨肉,硬塞进沈家来……”“可不是,如今倒好,那野孩子摇身一变成了本家家主,咱们这些正经的沈家血脉,反倒要看他的脸色行事……”“嘘,小声些,让人听见了不好……”我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野孩子?她们说的是……师公?也就是师父的爹爹,沈长青?我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师公沈长青正坐在主位上,面色如常地与几位族老寒暄,似乎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