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孤独的说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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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武松把蒋门神、张都监都割了头,见桌子上有酒有肉,拿起酒盅一饮而尽,便去死尸上割下一片衣襟,蘸了血,去白粉壁上写下:杀人者,打虎武松也! 正是:都监贪婪甚可羞,谩施奸计结深仇。岂知天道能昭鉴,渍血横尸——” “啪!” 残阳西斜,桌上醒木一响,林修语气鏗鏘、抑扬顿挫地说道,“满画楼!” 孟州城鸳鸯楼外,林修在门口立了支著桌,堵住了门,把一段武松血溅鸳鸯楼的故事说得跌宕起伏、激情澎湃。 只是门中鸳鸯楼里,却没有一个酒客应上一声。 回应他的,只有跟在他身侧的非主流黑驴了。 黑驴头上有一撮毛,长得颇长,斜斜垂到一边,总是遮住一只驴眼,天生一副非主流的骚包样。 “嗯昂~嗯昂~嗯昂~~~~” 黑驴叫唤起来,那撮毛就越发的往眼睛上跑,於是黑驴不得不一边叫唤一边甩著脑袋,以期把那撮毛甩开。 这动作显得黑驴越发的亢奋,仿佛是听林修说书听得起劲,恨不得隨武松杀进鸳鸯楼,踹上几蹄子似的。 林修无奈,威胁道:“驴兄你再叫,把里面的活死人吵醒了,我就只能把你的驴蹄子砍下来,试试能不能镇邪了。” “啊——” 驴兄又一嗓子叫到一半,突然哑火,头顶的长毛也安静了下来,把眼睛一盖,像是將黑驴封印住了。 林修轻轻嘆了口气,看向眼前和《水滸传》故事里同名的鸳鸯楼。 楼里確实有人。 门口的柜檯后面,站著酒店的帐房,往日里最喜欢倚著柜檯斜著身子,手指头轻悠悠地拨弄著算盘珠子,竖著耳朵听林修说书; 挨著柜檯靠著门口的方桌上,坐著从码头过来的苦力老閆。从前每日都会来过来鸳鸯楼,打一角最便宜的绿蚁浊酒,什么菜也不要,喝了就走。最开始是坐都不坐的,后来要听说书,才会在门口的桌上小坐一会儿; 近前的桌上一桌人是坐满了的,衣著华贵神態轻浮,旁边还有美娇娘服侍,都是城里的尊贵人物,只因迷上了打虎武松的话本故事,便每日来占著前排位置,又放不下青楼的玩乐,特意把青楼美人请来,在旁边侍奉; 还有那位美艷无双的老板娘,楼里只要有空座,她就找地方一坐,手往香腮上一撑,斜著身子盯著林修,永远不像是在听说,只像是在看人。而今她就在公子哥们旁边的座位上。 除此以外,还有其他酒客三三两两坐著,可以说都是老熟人了。 毕竟说书先生林修这打虎武松的故事如此跌宕起伏、畅快淋漓,让人听著过癮。 而且林修还把故事里的地方说成了孟州城和鸳鸯楼,打虎武松的故事传开以后,许多人就对这座酒楼充满了好奇,时常光顾。 只是,这幅酒楼里的热闹画卷,都早在某一刻被静止住了。 林修的目光扫过鸳鸯楼里,如果是往常,目之所及这些酒客,肯定会放下酒具筷子,击桌叫好,又或者抗议正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