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卖艺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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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悍然炸响! 瞬间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宣告著“金嗩吶”驾到! 这动静,简直是超强磁铁! 周围赶集的人“呼啦啦”被吸过来,转眼就围了三四十號人。 杨帆脚下那个缺了几个角的破草帽往地上一放,成了最原始的“打赏箱”。 没一会儿,“叮叮噹噹”清脆的硬幣撞击声就响了起来,像最美妙的背景音。 等人气稍稳,看客们被嗩吶震得耳朵需要“中场休息”时,他立刻换上二胡。 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一段悠扬舒缓的《良宵》如清泉般流淌而出。 这柔和的调子瞬间抚慰了被“轰炸”过的耳膜,气氛也从喧囂转为沉浸。 不少上了年纪的大叔大婶闭上眼,跟著节奏轻轻点头,脸上露出追忆或满足的神情。 破草帽里的“叮噹”声明显更密、更响了,偶尔还能听到“啪嗒”一声——那是毛票! 眼看人群越聚越多,气氛也从安静中酝酿出新的热度,杨帆果断切回嗩吶! 一曲欢快热烈的《句句双》吹得人心怒放,不少人不由自主地跟著节奏摇头晃脑,脸上笑开了。 嗩吶《抬轿》再次加热气氛,把年味儿炒得更浓;切换到二胡《二泉映月》,那深沉哀婉的调子让喧囂暂时沉淀,引来几声嘆息和共鸣;再切回嗩吶《得胜令》,气势磅礴,高潮迭起,把情绪顶到最高点! 杨帆抄起二胡,深吸一口气,指尖翻飞,拉起了《赛马》! 虽然琴旧手生,面板还开裂,拉不出后世名家那种纤毫毕现的精妙,但他愣是凭著那股子不管不顾的衝劲儿和原始的生命力,把自由不羈的精气神儿酣畅淋漓地“嚎”了出来! 琴声带著点粗糲的破音,反而更添几分野性的张力! 这嗩吶的“闹”与二胡的“静”交替进行,如同呼吸般自然流畅。 不仅避免了听眾的听觉疲劳,更显出了杨帆手上確实有两把刷子,不是架子! 围观的人群像滚雪球一样越聚越多,很快便是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把这个角落堵得严严实实。 叫好声、鼓掌声、跟著节奏打拍子跺脚的声音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得能把周围摊贩卖的冻梨都给烤化了! 破草帽里的分幣、毛票、甚至偶尔出现的块票,渐渐堆成了个诱人的小鼓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杨帆吹拉得兴起,酒意混合著卖力后的热气蒸腾上来,眼神却像被点燃的炭火,愈发明亮。 在这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街头音乐会”里,人群像流水般不断变动著,有人心满意足地离开,又有新被吸引的人挤进来。 大约在杨帆吹起《得胜令》后半段、那嗩吶声冲得最凶最猛的时候,两个穿著打扮明显不同於周围赶集老乡的年轻姑娘,也被这强大的声浪吸引,隨著人流驻足在了人群稍靠后的位置。 一个约莫十七八岁,叫韩晓梅穿著合身的深蓝色呢子短外套,围著条鲜亮得像团火的大红色羊毛围巾,衬得小脸格外白皙。 她一到这,就踮著脚,好奇地朝人群中心张望,脸上带著新鲜又兴奋的笑意。 另一个身量更高挑,约莫二十出头,穿著剪裁更考究的深蓝色短呢大衣,围著一条质感温润的浅灰色羊绒围巾,乌黑的头髮简单束在脑后,气质沉静温和,像株安静的兰草。 这是韩晓梅的表姐,赵澜。 赵澜的目光,並未过多停留在喧闹躁动的人群上,反而更多聚焦在场中那个沉浸演奏的年轻身影上,尤其是他翻飞在旧二胡琴弦上的手指,以及那把面板开裂的乐器。 她的眼神专注又带著一丝审视,偶尔在杨帆某个技巧性的转折或是情感爆发处,会不易察觉地微微頷首。 杨帆此刻完全沉浸在演奏的节奏、与人群的即时反馈和那不断增加的“叮噹”交响乐中,根本没留意到外围新来了什么特別的看客。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音乐和“营收”。 又连续吹拉了半个多小时,太阳已经明显西斜,草帽里的钱堆得实实在在。 见好就收!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