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恋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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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弓毛悬停,弦丝微颤。

    无数道目光,集中在场中那个坐在小马扎上的年轻身影上。

    那悬停的弓子不再犹豫,手腕沉稳有力地一压,带著一股决绝的力道,压向琴弦——

    “噌——!!嗡………………”

    一声沉鬱压抑的嘶鸣,陡然从那把破旧二胡的弦上迸发出来!

    它毫无徵兆地刺破了之前欢腾的余韵。

    没有奔马,没有鸟鸣,没有悠扬的流水。

    这声音如同冬夜旷野的呜咽,又似被遗忘在角落的嘆息,裹挟著深重的苍凉与悲愴,瀰漫开来!

    人群的喧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沉寂。

    刚才还拍著巴掌、吆喝叫好的人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露出错愕的神情。

    那浓烈的喜庆气氛仿佛被这冰冷的音符冻结了。

    “嚯…”带头起鬨的工作服汉子倒吸一口气,酒意醒了几分,喉结滚动,打了个带著惊悸的酒嗝。

    杨帆却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微低著头,双眼紧闭,额角的汗珠滚落在冰冷的琴筒上。

    弓子在弦上不再是演奏,而是倾诉。

    《江河水》!

    东北民间几近失传的悲歌!

    被他用一把破败的二胡,借著酒后的衝动,在这喧囂的年集上,悲愴地拉了出来。

    “哎呦…这…这啥动静啊?听著心里直发毛…”

    “大过年的…听著怪难受的,快停停吧!”

    “拉走调了?听得人浑身不自在!”

    人群里响起带著排斥和不適的议论声。

    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哗啦啦…围观的人群开始鬆动,一些人摇著头转身离开。

    剩下的,也是面面相覷,眼神复杂。

    然而,人群边缘,赵澜那双清冷的乌黑眼瞳,专注地盯著杨帆,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而在人群靠前一点,一个原本蹲著抽旱菸的鬚髮皆白的老汉,浑浊的眼睛里竟慢慢泛起了一层水光……

    物我两忘的杨帆,隔绝了外界的骚动。

    他只觉胸中积压的沉重——生活的重负、未来的迷茫、穿越的无奈、还有一丝不甘的倔强……都隨著这沉重压抑的弓弦,倾泻而出。

    那破旧的二胡仿佛成了他情绪的出口,发出压抑的呻吟。

    ……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如同一声悠长的嘆息,幽幽散去,带著无尽的疲惫。

    杨帆缓缓睁开眼,胸口起伏。

    左右一扫,他惊觉,围观的人竟散去不少!

    场子冷了!

    那工作服汉子尷尬地挠了挠头皮,似乎想挽回点气氛,硬著头皮喊了声:

    “好小子!够…够味儿!有…有股子劲儿!”声音明显缺乏底气。

    杨帆心里一沉,一股冰冷的失落感瞬间浇灭了残余的酒意和热血。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破草帽——钱没少,甚至因为刚才那份“效果”,还多了些分幣,但这稀稀拉拉的钱和人气,与他预想的相去甚远。

    简直像在热闹集市上泼了盆冷水。

    就在这尷尬几乎要將最后一点人气也冻住的时刻——

    “哎!”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人群里响起,带著点俏皮的急切,“吹也吹了,拉也拉了,就差个『唱』啦!小哥儿嗓子听著亮堂,能唱一个不?唱个喜庆点儿的!驱驱这寒气!”

    是韩晓梅!她看场子冷了,更想听点不一样的,急中生智喊了出来。

    “对对!唱一个!”

    “来段唱的,热乎热乎!別整那悲悲切切的了!”

    “就是!大过年,得乐呵!”

    人群像是抓住了机会,尤其是那些被刚才《江河水》弄得不太舒服的,立刻跟著应和,气氛总算被撬开了一条缝。

    杨帆心里明白——曲高和寡。

    他那点东西,在这尘土飞扬的年集上,不合时宜。

    但他现在顾不上艺术的孤独感,他的目標是挣钱!

    场子冷了,必须立刻找补回来!

    这姑娘递来的梯子,简直是及时雨!

    他脸上迅速堆起一种带著自嘲的笑容,抱了抱拳,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提高:

    “各位老少爷们!大姐大嫂!”

    他咧嘴笑了笑,摊摊手,做了个“认栽”的表情。

    “咱杨帆也看出来了!大过年的,整那悲悲切切的玩意儿,是我不对!扫了大傢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