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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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那足以掀翻屋顶的掌声与喝彩终於渐渐平息下来,化作一片嗡嗡的议论。 杨帆放下那支嗩吶,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沉静。 他走下舞台,立刻就被兴奋得满脸红光的李援朝导演一把拉住。 “杨帆同志!完美!《广寒宫破阵曲》棒极了!” 李援朝用力拍著杨帆的肩膀,笑的见牙不见眼: “有了你这《恋曲1990》再加上这两首……这两首简直就是镇魂定魄的经典啊!我这剧,稳了!绝对的!……就是……” 他脸上狂喜的笑容忽然凝固了一瞬,揉著下巴,挤出一个幸福又苦恼的表情。 “就是这劲儿……是不是忒大了点?別到时候观眾光顾著听你这神音,忘了看戏啊? 那我这导演不成放背景音乐的音响师了?” 杨帆只是微微一笑,没接话。 他能理解导演的担忧,舞台艺术的平衡本就是微妙之事。 周围的同学们早已围了上来,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惊嘆。 几个之前还带著质疑甚至隱隱敌意的男生,此刻也混在人群中,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眼底深处那点妒忌的火苗,在杨帆这碾压级的才华展现面前,早已被扑灭得只剩下一点不甘的余烬,被更强烈的敬畏牢牢掩盖。 困扰多时的、最棘手的音乐难题被杨帆以如此惊人的方式解决,李援朝哪里还坐得住? 他一手拉著杨帆,一手不忘招呼同样激动难抑的姜红教授:“走走走!去我办公室!喝口水!歇歇!赶紧的!” 不由分说,半推半攘地把杨帆和姜红带离了依旧喧闹的排练厅,直奔他那个堆满剧本和杂物的导演办公室。 简陋的办公室里瀰漫著纸张和灰尘的气味。李援朝手忙脚乱地找出两个还算乾净的搪瓷缸子,倒了热水,塞进杨帆和姜红手里。“坐坐坐!別客气!” 水还没喝两口,李援朝已经迫不及待地翻出稿纸和钢笔,啪地一声拍在杨帆面前的桌子上: “杨帆同志!来,趁热打铁!赶紧把刚才那两首神曲的谱子写下来。特別是独奏的《秦腔即兴曲》,今晚彩排就得用!晚了可就耽误事了!” 那架势,仿佛杨帆写慢一秒都是天大的损失。 杨帆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他拿起一支钢笔,笔尖落在稿纸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一个个音符,一串串节奏,如同早已铭刻在灵魂深处,流畅而精准地书写出来。 时间在笔尖与纸面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 办公室內很静,只有钢笔的沙沙声和窗外渐起的风声。 李援朝搓著手,在不大的空间里来回踱步,不时凑过来看一眼纸上的进度。 姜红教授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捧著搪瓷缸子,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杨帆笔下的稿纸和那张专注的侧脸。 最初的激动平復后,姜红看向杨帆的眼神更加深邃。 她开始看似隨意地与杨帆攀谈起来,问得却极其细致: “杨帆同学,你真是徽省界沟县师范音乐班的?嗩吶是师从哪位名家?” “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支持你学音乐吗?” “平常除了嗩吶,还钻研哪些乐器?作曲是师范学校教的?” “《恋曲1990》的创作灵感来源是……” 她的问题看似閒散,实则带著音乐教育工作者特有的敏锐和对知识的渴求。 杨帆一边书写,一边简短而坦诚地回答著,语气平和,既不刻意炫耀,也不过分谦卑。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擦黑。 稿纸上,《秦腔即兴曲》的谱子已经接近完成,但《广寒宫破阵曲》才刚刚开了个头。 李援朝急得抓耳挠腮,几次想开口催促又强行忍住。 姜红看了看天色,又瞅瞅桌上丰盈起来却尚未完成的乐谱,终於开口: “李导,杨帆同志忙了这么久,该吃饭了。咱们先去食堂垫垫肚子?回来再写?”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李援朝一拍脑门,也意识到自己太心急了,“走!吃饭去!食堂这会儿应该还有热乎的!” 三人匆匆赶到食堂,他们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囫圇吞枣地填著肚子。 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