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成稿 求推荐收藏
书迷正在阅读:
握笔而微微痉挛,眼前甚至有些发黑。 窗外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在桌角那碗早已凉透的白菜麵条上,投下最后一抹暖色。 他拖著沉重的身体,走到桌前,正准备对付这碗冷麵。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带著一种熟悉的节奏。 “小杨?在吗?我宋勇!” 杨帆打开门。 宋勇一脸笑容地站在门口,目光习惯性地扫向书桌:“我来拿《红高粱》的定稿,顺便看看你……” 他的话音在看到书桌上那明显是刚完成的手稿时,戛然而止。 “这是……?”宋勇的视线瞬间被牢牢吸住。 他看到了首页那力透纸背的標题——《凤凰琴》! “哦,宋老师,您来了。”杨帆声音带著熬夜的沙哑,“《红高粱》在桌上,改好了。” 他指了指桌角那叠稿子。 宋勇“嗯”了一声,目光却像生了根,依旧死死钉在《凤凰琴》上。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走到书桌前,完全忽略了《红高粱》的稿子,直接拿起了《凤凰琴》的第一页。 “民办教师……界岭小学……凤凰琴……”他低声念著开篇的句子,眉头微蹙,隨即很快舒展开,眼神变得专注无比。 杨帆没打扰他,自顾自地端起那碗冷麵,坐到一旁,默默地吃了起来。 宋勇站在那了。 他就那样立在书桌前,捧著那叠稿纸,一页、一页、再一页……飞快地翻阅著。 办公室审稿时的沉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和越来越亮的眼神。 他时而眉头紧锁,仿佛被沉重的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时而嘴角微微抽动,似乎被某个辛辣的讽刺或苦涩的细节击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杨帆一碗冷麵早已吃完,宋勇却浑然不觉。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杨帆拧亮了桌上的檯灯。 一个多小时,在近乎凝固的寂静中流逝。 当宋勇终於翻过最后一页稿纸,他缓缓抬起头。 灯光下,他的眼眶竟微微泛红!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积鬱的沉重全部呼出! “好……好!写得太好了!”宋勇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用力拍打著手中的稿纸,仿佛不如此不足以宣泄內心的激盪,“杨帆!你……你真是……这《凤凰琴》!这余校长!这邓有米!这明爱芬!还有那该死的『转正指標』!绝了!把乡村民办教师的脊樑和血泪,把权力夹缝里的挣扎和坚守,把知识分子的尊严和屈辱……全写活了!字字锥心!” 他的讚誉如同决堤的洪水,毫不吝嗇。 他激动地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挥舞著稿纸:“这立意!这结构!…直追《红高粱》,堪称又是一个经典!” 杨帆笑了笑,放下碗筷,只是平静地说:“宋老师过奖了。这篇大概四万多字,是给刘卫民编辑准备的,想著《红高粱》发表在你们人文社,《渴望》又是春节完稿,我这天天吃住在《当代》招待所,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这篇风格也……” “啪!”宋勇手中的稿纸拍了一下桌面,斜睨了杨帆一眼。 “有什么过意不去?!我们虽然是两个单位,但都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呵呵,你搁这搞平均分配?当小孩儿过家家呢?!小小年纪,脑子里想得还挺复杂!” 他乱挥著《凤凰琴》的稿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杨帆脸上: “这稿子!这分量!你给《当代》?!给刘卫民那老小子?!你知不知道《当代》是什么?它要的是《渴望》那种现实题材的长篇,它吃得下《凤凰琴》这种直指时代病灶的中篇吗?!” “《人民文学》!只有《人民文学》才配得上它!才能让它发出振聋发聵的声音!才能不埋没它一丝一毫的光芒!” “宋老师你这…?”杨帆有点无语,宋编辑这…属於有点不讲道理了。 “这什么?!”宋勇冷哼一声,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稿子!必须发表在《人民文学》!没得商量!我说的!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