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迟到的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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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迟到的领悟 华音筒子楼宿舍区,上午十点多。 初冬的寒气无孔不入,顺著老式木窗的缝隙丝丝缕缕地钻进室內。 筒子楼特有的陈旧气味混合著一丝残留的煤烟味,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瀰漫。 杨帆陷在温暖的被褥里,睡得正沉。 他侧著身,呼吸均匀悠长。 昨天確实熬得晚了,磁带的发行要操心,咖啡厅的帐目要整理,温奶奶那四合院的修缮草图也勾画到深夜。 加上提前和民乐中心打了招呼请假,精神一鬆懈,便难得地放纵自己赖了床。同屋的张志勇天不亮就去咖啡厅张罗了,屋里静得只剩他绵长的呼吸。 “篤、篤、篤。” 清晰又带著某种恆定节奏感的敲门声,穿透门板,不依不饶地敲击著杨帆的耳膜。 “唔——”杨帆无意识地將头更深地埋进枕头,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只当是隔壁的动静。 “篤、篤、篤。”敲门声再次响起,音量没有丝毫提高,频率也纹丝不变,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和固执的提醒意味。 杨帆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於从沉睡的泥沼中挣扎出一丝清醒。 他微微皱眉,带著浓重的鼻音嘟囔著问道:“谁啊?稍等啊!” 说完还打了个哈欠,声音里还带著未散的睡意。 他掀开温暖的被窝,一股寒意瞬间包裹了身体。 匆忙抓过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高领秋衣和一条深色长裤套上,毛衣略显凌乱地堆在腰间。 他拉著拖鞋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几步走到门口,有些不高兴地拉开了门。 凛冽的寒气瞬间灌入室內,激得他一个激灵。 门外,岳琳裹著她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长款大衣,站姿如松,挺拔傲立著,没有丝毫蜷缩畏寒的姿態。 她似乎刚到,肩上落著几片细小的雪花,鼻尖和脸颊被冻得微微泛红,更衬得肤色白皙冷冽。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开门的杨帆。 杨帆这会儿的形象,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 头髮睡得有些蓬乱,额前几缕碎发不羈地翘著,深邃的眼眸里还残留著未褪尽的睡意朦朧,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低领秋衣的领子隨意地翻卷著,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锁骨。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慵懒的、未加修饰的男性气息。 岳琳的目光在杨帆脸上停留了一瞬,那清冷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隨即恢復冰封般的平静。 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下移,落在了杨帆赤著的双脚上,又迅速移开。 “岳老师?”杨帆瞬间彻底清醒,记忆如潮水般回涌——昨天周日,岳琳那句冰冷的“明天周一,上午九点,学院大门口见”! 他下意识回头看看书桌上的闹钟—其实,这是多此一举,昨天太忙他忘记定时了! 一股强烈的尷尬和歉意涌上心头。“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岳老师,我睡过头了!您请进——呃——” 他侧身想让,眼角余光瞥见屋內一被子隨意卷在床尾,书桌上稿纸堆叠如山,地上还有张志勇换下的一只袜子,脸盆架上的毛巾也歪歪扭扭地掛著。 这实在不是待客的环境,尤其不適合接待岳琳这样生活得的精致的人。 他立刻改口,尷尬一笑:“您稍等我两分钟!很快就好!外面冷,您要不先进来——” 话音未落,他自己都觉得不妥。 岳琳的目光已经平静地扫视过屋內景象,从凌乱的床铺到地上的袜子,再到堆满文件的桌面。 她没有动,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明显的嫌恶,只是那一对好看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抬起左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样式极其简洁的女式腕錶。 “九点二七分。”岳琳的声音如同冰珠落入玉盘,清晰且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我们约定九点整在学院门口见面,然后一起去房管局。你迟到了二十七分钟。” 她顿了顿,目光回到杨帆脸上,补充道:“另外,以你现在的状態,恐怕不符合签署正式法律文书的仪容规范要求。建议你儘快整理。” 她的语气很怪异,指责谈不上,更像是在陈述一项客观事实。 杨帆的脸颊微微发热,混合著迟到的臊意和一丝被点破的无奈。“是是是,我的错!岳老师您提醒得对!稍等,一分钟!” 他不再废话,迅速转身。 他动作迅速,却並不因有人催促,以至於显得过於慌乱: 抄起脸盆架上冰冷的湿毛巾用力在脸上擦了几把,冷水瞬间赶走了最后一丝睏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