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发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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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嚮往,深深击中了他年轻的心。 ——直到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猛地钻进鼻孔! “哎哟!我的老天爷,肉糊啦!” 小伙惨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去关火,可惜为时已晚,锅里一片乌黑粘稠,散发著焦糊的味道。 他哭丧著脸看著那锅“炭烧肉片”,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心疼得直咧嘴。 可当录音机里又响起那句“生命终究难捨蓝蓝的白云天————”时,他竟又忍不住跟著哼了起来,仿佛那糊锅的烦恼,也被这开阔的歌声暂时吹散了。 而在京城,在冀省,在津门———— 在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国营百货商店的玻璃柜檯后、个体户音像店支在路边的喇叭旁、甚至新兴舞厅门口招揽生意的巨大音响里,《黄土高坡》专辑的歌声,如同这个时代最嘹亮的號角,响彻大街小巷,强势地宣告著它的存在。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 —一这是黎娜那如同大地震颤般的吶喊,从“燕舞”牌录音机巨大的喇叭里喷薄而出,声浪席捲熙攘的街头,引得行人纷纷驻足,面露惊诧。 “我低头向山沟,追逐流逝的岁月!” 一还是黎娜,她那高亢嘹亮、充满黄土高原粗糲生命力的《信天游》,在国营百货大楼高悬的广播喇叭里响起,瞬间唤起了许多人对遥远故乡的深沉记忆,脚步不由得放缓。 更有一些品味独特的年轻人,痴迷於专辑b面那些精妙的民族器乐。 在离华音不远的一家清幽茶馆里,几个背著乐器的学生围著一台录音机,屏息凝神。 当《广寒宫破阵曲》进行到高潮,琵琶轮指快如疾风骤雨,仿佛冰河炸裂。 二胡骤然拉响,弓弦震颤,发出金戈铁马般的鏗鏘之音时,几个年轻人激动得拍案而起,满面红光:“绝!太绝了!这才是咱民乐的大气象!听得人热血沸腾!” “我还是觉得葫芦丝那首《月光下的凤尾竹》更绝,” 旁边一个长发女生反驳道,眼神透出沉醉,“那意境,空灵悠远,闭上眼睛就像真的看到了月光穿过竹叶,洒在溪水上————美得让人心碎。” 甚至有一些嗅觉极其敏锐的“有心人”,听过最初专辑名为《渴望》的传言。 他们將专辑名字《黄土高坡》,与正在燕京电视艺术中心立项筹备、由郑小隆导演掌镜的电视剧联繫了起来,猜测磁带中,哪首歌曲会和电视剧有关。 他们反覆聆听专辑里《信天游》这样的民歌和《广寒宫破阵曲》这类带有敘事感的器乐,试图从中解读出电视剧可能蕴含的乡土情怀和时代厚重感。 虽然专辑本身是歌曲与器乐的精彩杂糅,並非电视剧的配乐专辑,但这丝毫不妨碍这些“解读家”们从中寻找蛛丝马跡,进行著充满想像力的“预告片”式解读。 杨帆这盘无心插柳的专辑,其预热效果,以他始料未及的方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这股席捲全国甚至隱隱惊动了某些特殊耳朵的声浪,理所当然地引起了文化领域最高管理部门的关注。 某栋庄严肃穆、门禁森严的大楼內,一间宽敞明亮却气氛凝重的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的一端,端坐著几位表情严肃、衣著笔挺、戴著白色袖套的领导同志。 会议室內,气氛安静得仿佛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 会议桌中央,静静地摆放著一盘已经拆去塑封的《黄土高坡》磁带,旁边是一台擦拭得乾乾净净的“上海”牌可携式录音机。 “主任,这就是华夏音乐学院音像研发製作中心近期发行的《黄土高坡》专辑。” 一位负责文化市场监测的中年干部,身体微微抬头,谨慎地匯报著,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最近三天————在市场上反响非常————热烈,眾人皆知,可以说是横扫其它一切歌唱类磁带作品。” 被称为主任的老者,头髮已然花白,但却梳理得仔细。 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戴著一副黑边框的老花镜。 闻言,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磁带上那淡金色、设计精美的封套上,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了一下。 中年干部会意,立刻上前,动作標准而轻柔地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 苍茫辽阔,带著风沙呼啸感的前奏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充满了偌大的会议室! 紧接著,黎娜那如同用尽生命所有力气的吶喊,狂暴地衝击著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和心灵:“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 主任放在膝盖上的左手食指,极其细微地向上挑动了一下。 歌声继续。 隨后,《信天游》的开阔苍凉与对故土深沉的呼唤———— 《恋曲1990》漂泊的沧桑和对人生的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