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冬夜访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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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印刷?” 冯小岗闻言再次放下了夹菜的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嗨!你早言语啊!这事儿————” 他摸著下巴上並不存在的胡茬,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露出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的神秘笑容,“好像——我能扒拉扒拉关係!” “我有个战友,关係铁瓷!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他弟弟的媳妇,娘家就是干这个的。” “所以,夫妻两人在郊区开了个印刷作坊,私人的,规模嘛,”他用手比划了个不大不小的圈,说道:“不算顶大,但麻雀虽小五臟全!听我那战友说,他弟弟人特实在,印刷厂的学徒工出身,干活那叫一个细发,讲究个质量,有股子老手艺人的倔劲儿!你要是有兴趣,我帮你搭个桥?牵个线?” 杨帆心里快速盘算:战友一弟弟一媳妇一娘家作坊——这关係弯弯绕绕像是打了三个死结。 规模肯定有限,应付《渴望》专辑未来可能面临的全国铺货、动輒几十上百万张的封面印刷量,怕是杯水车薪。 但冯小岗此刻脸上的热忱不容忽视,那拍胸脯的架势带著胡同爷们儿特有的仗义,直接拒绝未免太不近人情。 “哦?还有这层关係?”杨帆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惊喜之色,仿佛拨云见日,“那太好了冯老师!这真是雪中送炭啊!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渠道多份希望嘛。” “你先帮我问问,牵个线认识认识也是好的。等你这边联繫妥了,咱去实地瞧瞧?” “得嘞!这事儿包我身上!保管给你办得妥妥帖帖!”冯小岗胸脯拍得砰砰响,一脸“这事儿板上钉钉”的篤定,“就这两天!等我信儿!保证让你见到真佛!” 告別了热情似火的冯小岗,杨帆和黎娜没有再去挤公交车,在路边拦了一辆黄色的“面的”。 车子顛簸著驶过夜色渐浓的街道,窗外的霓虹灯牌闪烁著“燕舞”、“牡丹3) 等八十年代特有的gg光影。 当车子驶过广播学院那熟悉的大门时,望著里面透出的点点灯火和影影绰绰的冬青树影,杨帆心头一动。 “娜娜,时间还早,顺道去看看我的一个中专同学谢芳吧?有阵子没见她了,也不知道这丫头在学校怎么样。” 杨帆提议道。 “好啊!”黎娜欣然应允,她虽然不认识杨帆所说的同学,但她回去也没什么事做,和杨帆一起看同学,权当饭后消食了。 车子在广播学院门口停下。 推开车门的瞬间,一股凛冽如刀的北风便兜头盖脸地灌了进来,带著刺骨的湿冷,仿佛能瞬间冻透厚重的棉衣。 两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將脖子缩得更深,几乎埋进了衣领,顶著风快步走进了校园。 深冬的校园,萧瑟得如同褪色的水墨画。高大的法国梧桐只剩下光禿禿、张牙舞爪的枝椏,在昏黄稀疏的路灯光线下投下狰狞扭曲的暗影,更添几分寒意。 脚下的落叶早已被冻得僵硬,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路上行人寥寥,行色匆匆。 杨帆和黎娜从路过的学生打听到谢芳的宿舍,到了后,却被出来的舍友告知,谢芳在图书馆。 於是我他们目標明確,径直走向灯火通明的图书馆大楼。 图书馆阅览室里亮著柔和的日光灯管,光线均匀地洒落在成排的书架和伏案的身影上。 杨帆的目光缓缓扫过一排排座位。 很快,在靠窗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他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谢芳正伏在宽大的木製书桌上,全神贯注地阅读著一本厚重的书籍。 柔顺的黑髮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几缕髮丝不经意地垂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她微微低著头,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文字构筑的世界里,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黎娜对杨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踮起脚尖,像一只踏雪无痕的猫,悄无声息地穿过一排排书架,来到谢芳桌前。 她俯下身,凑近谢芳的耳畔,用气声轻轻唤道:“嘿,谢芳同学?” 这近在咫尺的、轻柔却突兀的声音,如同投入古潭的石子。谢芳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被打扰的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