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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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推窗,而是用自己的整个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撞了上去。

    “轰!”

    坚固的窗欞与墙壁,在他那裹挟著“陨星”剑胚沉重力道的撞击下,如同纸糊。

    在木屑与尘土纷飞中,林七安的身影跃入半空。

    夜风扑面,带著秦淮河的水汽。

    下方,是粼粼的河水,倒映著万家灯火。

    《逍遥游》身法,运转到了极致。

    他脚尖在屋檐上那轻轻一点,像是踩在实地上,身体的动能没有丝毫衰减,反而转化成了更快的速度。

    悄无声息地,林七安落在了那艘隱藏在后巷阴影里的小船上。

    船身只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便恢復了平稳。

    几乎就在他落上小船的同一瞬间,楼上传来了陈叔那惊天动地的怒吼。

    林七安没有回头。

    他解开早就被他处理过的缆绳,拿起船舱里那根冰凉的竹篙,一头点在岸边的青石板上。

    乌篷船如同一条黑色的游鱼,瞬间滑入了秦淮河的主河道。

    身后,烟雨楼上,灯火晃动,人影绰绰,尖叫声与怒骂声混杂在一起,混乱正在发酵。

    林七安充耳不闻。

    他压低身体,小船灵巧地避开一艘经过的巨大画舫,钻入了前方不远处一座石桥的桥洞之下。

    黑暗,將小船与他彻底吞没。

    ……

    烟雨楼对岸,一座酒楼的顶层,飞檐之上。

    一道身影静静地站立著,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银色的狐狸面具,在月光下反射著清冷的光。

    银狐的目光,一直锁定著那艘消失在桥洞阴影里的小船。

    她那双透过面具眼洞看过来的狭长眸子里,流露出一种名为“意外”的情绪。

    “这小傢伙,有点意思。”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从破墙而出,到借力远遁,再到入水无痕。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个呼吸。

    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为雅间里那个真正的“诱饵”苏轻语,爭取到了宝贵的、可能存在的生机。

    也为他自己,创造了一个完美的“金蝉脱壳”的局面。

    “明明可以更安静地走,却偏偏选了最吵的一种。”

    银狐的红唇,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是自大,还是……自信?”

    她不再去看河面,转身,身影如同一缕青烟,消失在屋顶的阴影之中。

    这场考核,已经有了结果。

    现在,她要去看一看,这个新人,要如何在一个时辰之內,从这座即將变成铁桶的白云城里,彻底消失。

    ……

    桥洞之下,一片漆黑。

    水流拍打著船身和石壁,发出单调的声响。

    林七安將小船停在最黑暗的角落,拿出火摺子,点燃了船头一盏早已备好的,灯罩被涂黑的小灯。

    微弱的火光,只能照亮船头一小片区域。

    林七安从怀中,拿出那枚温润的龙纹玉佩。

    玉佩上,还带著王平的体温。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是榜文上描述的信物无疑。

    然后,林七安將玉佩和那柄“墨影”剑,一同用油布仔细包裹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到,自己后背的夜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与八品中期武者的搏杀,哪怕是偷袭,也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

    尤其是最后那一击,看似简单,却是他將自身所有力量、技巧和算计,熔於一炉的巔峰一击。

    稍有差池,现在躺在烟雨楼里的,就是他自己。

    林七安將一粒青元丹扔进嘴里,丹药化作一股暖流,补充著体內亏空的內气。

    他没有停留。

    將小船划出桥洞,沿著错综复杂的水道,朝著城东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驶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

    城西,王家府邸的方向,火光依旧。

    城南,烟雨楼的方向,人声鼎沸,无数卫兵正打著火把,封锁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