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法医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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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判断,她的拋尸时间就在你杀完人之后!那时候你就躲在红楼里,除了你还能是谁?”

    “真不是我!”

    王强急得青筋暴起,手舞足蹈地想要解释,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一抹比刚才看到尸体照片还要深沉的恐惧,慢慢爬上了他的脸庞。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神有些发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让他灵魂出窍的画面。

    “不对……警官,不对……”

    王强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见鬼似的颤抖:“这几天晚上……我確实听到动静了。”

    陆子野和江凯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静静地等著。

    “我杀了老瘸子之后,心里怕得要死,根本不敢出门,就躲在二楼被窝里。”

    王强哆哆嗦嗦地说:“大概是前天……对,就是前天半夜两点多。我听到楼下院子里有声音。”

    “是什么声音?”

    江凯追问。

    “是那种拖东西的声音。沙沙的,很轻,但是很沉。”

    王强抱住自己的脑袋,脸色煞白:“然后是井盖被撬开的声音。很细微,但我听得见,因为那井盖生锈了,动一下就会响。”

    “我当时以为……以为是老瘸子的魂回来索命了,或者是那种吃死人的大耗子……我嚇得要死,把头蒙在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出,一直抖到天亮。”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画面感太强了,也太荒诞了。

    一个刚刚杀了人、把尸体扔进化粪池的凶手,躲在楼上的被窝里瑟瑟发抖,因为恐惧“鬼魂索命”。

    而就在他楼下,就在那个阴暗的地方里,一个真正的、冷静得令人髮指的变態杀手,正优雅地拖著另一具尸体,悄无声息地完成了第二次拋尸。

    所谓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大概就是这种黑色幽默。

    “咔噠。”

    审讯室厚重的隔音门突然被推开,打破了屋內的凝滯。

    一阵清冽的冷风顺著门缝钻了进来,瞬间冲淡了屋里那股红烧猪蹄和油腻汗臭混合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独特的味道,像是混杂了消毒水、薄荷以及某种极度冷静的金属气息。

    陆子野和江凯同时回头。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女人。

    江凯愣了一下。

    这张脸,不是之前在诊所见过的苏晓吗?

    不对,苏晓戴著眼镜,而且气质虽然冷,透著股慵懒;

    眼前这位没戴眼镜,眼神利得像刀,气场更强硬。

    长得这么像?

    女人没戴口罩,露出的一张脸素净得让人心惊。

    那是一种近乎锋利的漂亮,皮肤白得有些缺乏血色,嘴唇却红润得恰到好处。

    她没有像普通女警那样扎马尾,而是用一根黑色的签字笔隨意地將长发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透著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手。

    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不像是在拿文件,倒像是在把玩一把无形的手术刀。

    她看都没看陆子野一眼,径直走到江凯面前,把手里的一份报告轻轻拍在他胸口。

    “他说的是实话。”

    她的声音有些低哑,带著一种常年和尸体打交道特有的冷静与疏离,好听,但让人不敢造次。

    “什么?”

    陆子野愣了一下。

    女人转过头,那双略显狭长的眼睛扫过陆子野,眼神里並没有对这位刑警的敬畏,反而带著一丝看透本质的淡漠。

    “老瘸子的尸体创口粗糙,骨折呈现撕裂状,是暴力钝击和摔跌造成的,符合激情杀人的特徵。”

    她指了指缩在椅子上的王强,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就凭这种只会用蛮力的蠢货,做不出那种精细活。”

    说完,她又看向江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发现了一个稍微顺眼点的同类:

    “至於那个女人,骨骼切面平滑如镜,关节分离处没有一丝多余的软组织粘连。那不是杀人,那是解剖学展示。”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报告上的签名栏:

    “我是苏青。以后的尸检报告,只要我在,就不用等二审。”

    江凯看著报告上那个笔锋锐利得像要划破纸张的名字,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气场强得离谱的女人。

    “苏法医。”

    江凯笑了笑:“看来我们遇到了一个追求完美的同行。”

    苏青没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嚼得咔吧作响。

    “还有,那猪脚饭的味儿太冲了。”

    她转身出门,留给审讯室一个清冷的背影:“下次审这种角色,建议吃凉皮。”

    陆子野看著关上的门,手里拿著空碗,一脸呆滯地看向江凯:“你跟我们这位法医很熟吗?我怎么感觉她刚才好像把我当空气了?”

    江凯耸了耸肩,看著手里的报告,眼神逐渐深邃:“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其实也才是第一次跟她正式见面吧。不过我感觉她大概是这刑警队里唯一一个刀法比凶手还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