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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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藏心底的计划,似乎也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而有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转过身,迈步走向楼梯,刻意控制著自己的步伐,不因內心的迫切而失了平日的镇定与从容。 当他来到酒吧一楼时,大厅里早已空无一人。平日里喧闹嘈杂的酒客们,此刻早已作鸟兽散,只剩下几张翻倒的桌椅和满地破碎的酒瓶。 真是一片狼藉……那些心急如焚的侍者、僕役、舞女和厨师,恐怕连收拾的心思都没有,便已各自逃回家中,紧闭门窗。暴乱的可怕,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记忆犹新。当刀枪在街头呼啸,连那些本该维持秩序的卫兵,也会忍不住趁火打劫,分一杯羹!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钉在大门上的一件物事上,也不知是何时出现在那里的。 那是一把他再熟悉不过的玳瑁小刀,此刻正牢牢地钉在厚重木门的门把手旁。刀柄的血槽中,还残留著些许早已乾涸的暗红色痕跡——那正是他借给陈九的武器。 菲德尔的脚步顿住了,嘴角终於忍不住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果然来了。” 他低声自语,隨后不再迟疑,迈步朝后院的马厩走去。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低矮木门,一股浓烈刺鼻的马粪味和潮湿草料的霉味扑面而来。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位置,顶棚破洞处漏下的几缕惨澹月光,恰好照亮了草料堆旁蜷缩著的两道身影。一个是身形瘦削的男人,另一个,则是个更显矮小的少年。他们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浑身上下沾满了泥污与乾涸的血跡,显然刚刚经歷了一场九死一生的逃亡。 陈九在哑巴少年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拖著那副疲惫不堪的残躯,在清冷的月光下,静静地注视著不期而至的来客。 那双在血与火中淬炼过的眸子,锐利如刀,毫不留情地刺向菲德尔,让他心中那份因一切尽在掌握而滋生的些许自满与轻视,瞬间烟消云散。 那是一双一言不合,便会暴起杀人的眼神,充满了不驯的野性与决绝。 菲德尔虽然自恃接受过严格的格斗与击剑训练,但他此刻却丝毫不敢去赌,眼前这个男人会不会在下一刻便不顾一切地扑上来,与他同归於尽。 原本已在腹中酝酿好的、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呵斥与质问,顿时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换上一种平稳的语调,缓缓开口道:“你还是这般大胆。” 声音低沉而温和,听不出丝毫怒意。 他仔细打量著眼前的两人,目光尤其在那个男人苍白而坚毅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 陈九迎上菲德尔深邃的目光。他知道,此刻已无半分退路,唯有赌上一切。 “我估到(猜到)你会来。”他开口说道,声音沙哑得厉害,甚至带著些微的破音,直接得不带一丝转圜。 “我也没有太多选择,不是么?” 菲德尔挑了挑眉,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謔,像是在开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我还以为你会带上一半人杀进来,用刀指著我的喉咙。” 他不等陈九接话,便用眼神示意他们保持安静,隨后迅速起身,警惕地检查了一下马厩四周,確认並无异状后,才轻轻点了点头。 “你的伤势很重,跟我来。” ———————————— 菲德尔將陈九和哑巴少年带到了酒吧幽暗的地下酒窖。 这里阴冷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排排橡木酒桶散发出的陈年酒香与木头髮霉的混合气味。 但对於这两个刚刚逃出生天的亡命徒而言,这里,却是眼下难得的一处安全庇护之所。 菲德尔指挥著两人,將酒窖角落里堆放的几个空酒架挪动拼凑,勉强搭成了一张宽大的“桌子”,然后示意陈九躺上去。 他取出了那柄失而復得的玳瑁小刀,在摇曳的煤油灯火上仔细炙烤消毒,不经意间瞥见了哑巴少年那双充满警惕与敌意的独眼。 “放心,” 菲德尔的声音在空旷的酒窖中显得有些沉闷, “我在大学时主修的便是医术课程。” 他顿了顿,像是在自嘲,“只是未曾想过有一天,竟会真的用它来救人。” “先把你这些伤口处理一下。”菲德尔解开陈九肩上早已被血污浸透凝固的破布条,眉头微微蹙起,凝视了那翻卷外露的伤口片刻,然后才取来清水,开始小心翼翼地冲洗。 接著,他熟练地点燃酒精灯,將消过毒的小刀在火上又燎了燎,开始为陈九清理伤口。 陈九死死咬著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渗出,却强忍著那撕心裂肺的剧痛,未曾发出一声呻吟。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菲德尔的脸,试图从那张平静无波的俊朗面容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然而,对方的表情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只有那双狭长的凤眼中偶尔闪过的一丝涟漪,才隱约透露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思绪。 “剩下的便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菲德尔低声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莫名的感嘆, “你应该庆幸遇到的是我。这边的医生如今还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