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血战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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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力,身后突然炸响的警铃让他后背发凉。 阿福惊恐得有些撕裂的嗓音在屋顶炸响。 “九哥!” “九哥!” “海上来人了!” ”有两条船!” 十五岁的少年此时只恨自己发现的太晚,注意力太过集中导致忽略了背后的动静。 此刻船只已经抵近破旧的栈道,即將登陆。 生锈的铜铃在屋顶不停摇晃,透过窝棚缝隙能看见海湾方向驶来的两艘单桅渔船。 数不清的码头帮打手站在船上,从海上的薄雾中缓缓浮现,他们隔著老远就开始兴奋得大喊,手里的铁器遥遥指著捕鯨厂的方向。 像是庆贺终於到了可以好好泄愤搜刮的地方。 ———————— 梁伯的脸色骤然难看起来,左臂上面的血又再次喷涌。 “阿九,你带人顶住这里。” “正面不能少人!” “ 我和阿昌带上剩下的人,不差我们这些老弱病残的命了,无论如何也要挡住!” 他因为失血过多嘴唇有些发白,乾枯的手却仍然充满力量,死死压住了陈九的身子。 “阿九,他们也快到极限了,不能退!” ”我们的命不值钱,本来就是为了你们这些后生活的,让我去吧。” 陈九眼眶通红,却没能哽咽出只言片语,看著老人搀过阿昌叔离去。 梁伯突然朝著身后捕鯨厂的角落高喊。 “跟我走!” “还能动弹的跟我走!” ———————— 他嘶喊的动静很大,麦克先是一愣,看著远处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的黄皮猴子,紧接著就开始狂喜,已经挺长时间没再听见枪响,他踩著尸体站高嘶吼。 ”咱们的援兵从海上来了! “快!衝破正面!” “砍死一个清国佬换五十美元!” 人群沸腾,长刀再次开始碰撞。 双方早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靠著最后那点血勇苦苦支撑。 陈九趁著盾牌碰撞的间隙,挥刀劈开第一柄刺来的刀,爱尔兰人確实没什么组织度,但数量弥补了凶狠——五个敌人同时扑来。 他格开两把短刀却被第三把差点划开肚子,潮州汉子举起盾牌替他挡了一下。 可以死,但不是今天! 他几乎要碎了牙。 ___________ 黄阿贵的后背紧贴著发黑的墙面,有些旧的老步枪在怀里抖得像条活鱼。 洗衣妇陈婶在一旁低垂著脑袋哭泣,驼背的修鞋匠老李猫在墙角关注著战场。 明明他压根都没参与战斗,却依旧耗干了力气。 他也想流泪,甚至想找个什么东西抱住,可是不能。 外面的枪声、嘶吼不绝於耳,每响起一声,他就知道有一条人命恐怕就此远去。 默默地念完妈祖,又念佛祖,念完关帝爷,又念耶穌。 黄阿贵把能想到的神仙都念了一遍,还是止不住心中恐惧。 只求大家都好。 梁伯的吼声第二次传来时,黄阿贵终於咬破了下唇。 走! 去哪? 出去! 出去干什么! 杀! 杀谁? 谁向他挥刀杀谁! 谁要他们的烂命杀谁! 他终於坐起身,眼含热泪,手却不再颤抖。 —————————————— 三十三岁的王寡妇举著剁甘蔗的铡刀当先衝出,身后跟著几个还算利索的身影。 阿萍和十二岁的小阿梅拎著装火药的铁皮桶,脚步不停。 他们匯集在捕鯨厂后方,聚成一排。 爱尔兰打手从栈道方向压过来,却被熊熊大火逼退。 “开抢!” “开抢!” 黄阿贵闭眼扣动扳机的瞬间,后坐力震得他撞在身后的陈婶上。睁眼时看见冲在前面的大鬍子捂著喉咙跪倒,动脉血从指缝喷出三米远,把湿滑的地面染成猩红。 呕吐感隨著血腥味翻涌而上,黄阿贵瘫坐在地上浑身发软。 梁伯淌血的左臂突然揪住他衣领,老人嘴里喷出的血沫子溅在他脸上:“不想死就快点装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