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红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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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颗头。” 梁伯用大拇指压实滚烫的菸叶,又抽了一口,“咱们这边一共死了这个数。” 陈九的指甲掐进掌心。 “昨天,白鬼巡警来过,险些又打起来,被咱们用枪逼走了。” 梁伯吐出一口浓烟,“一个后生仔,是活活疼死的,把自个儿的舌头都咬断了。” 陈九的喉结动了动,他想问那个后生是不是总爱哼小调的阿明,但终究没问出口。” “好在打疼了红毛鬼。” “以后日子也许能好过些。” 老兵拍了拍陈九,强装镇定。 —————————— 午后,有客人到访。 致公堂坐馆的马车轧过盐壳地,拉车的两匹纯黑马打著响鼻。 赵镇岳的黑色长衫跨过捕鯨厂的大门,细细在血浆洗地的战场转了一圈。 “陈老弟这一战,烧红了大半个金山湾。”赵镇岳言语比起上次客气了不知道多少。 “连码头做工的兄弟都闻到焦臭味,今早涨潮时漂来六具鬼佬浮尸——”他忽然倾身压低声音,“恰好纹著爱尔兰人工人劳动党的標誌。” “赵坐馆是来问罪?”陈九问道 “恰恰相反。”赵镇岳突然掀开隨行的樟木箱。 里面是一排纸包的中药製剂,还有几瓶透明的液体。 “七厘片、金创药,还有托人买来的酒精。” “这两种药止的是外伤血,”赵镇岳拿起透明的玻璃瓶子,“还有这个,这酒精可是稀罕物,去年我亲眼睇住个番鬼大夫用它清洗猎枪的伤口...特意买了一批。” “陈兄弟可见过?” 陈九点点头,接过酒精瓶,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马坦萨斯省的闷热,菲德尔用酒精给他清洗伤口时的光景。 不知道自己的信他收到没有。 “知道陈兄弟这里伤患眾多,这些应急的药品当做我致公堂的一点心意。” 梁伯的烟锅在门帘后明灭不定,“致公堂何时改行当药品贩子了?” 赵镇岳抬眼望向梁伯烟锅飘出的青雾。 “老哥说笑了,我倒是也想。” “致公堂的海运生意每月孝敬警察局的银元,还够在都板街再开三间药铺。” “上月初八致公堂的船运公司,一批货被扣,”赵镇岳的官话变得冷硬,眼里闪过寒光。 “说是舱底有鼠疫死尸,实则餵饱了码头帮的红毛老鼠。” “陈老弟可知,你们宰的码头帮上一共劫了我多少船货?” “我去过不止一次市政厅。” “给那帮鬼佬送过不知道多少財货,远不如今日给陈兄弟送的药材更让我心情舒畅。” “中华总会是中华总会,致公堂是致公堂。” 老人混浊的眼珠盯著陈九的眼睛,“听闻陈兄弟带著码头帮首领的狗头晃遍整个唐人街?” “六大会馆作何反应我不知道,就冲这一点,我赵某人送这些心甘情愿。” 陈九拱手谢过,躬身行了个礼,拉扯的肋间伤口隱隱作痛。 这位老龙头扶起陈九,从袖中抖出褪色的绸布,展开是致公堂 “三十六誓” 血书,陈九一眼看到了第十三条誓约:“凡兄弟遇困,当以洪门五色旗为號,倾力相援。” 赵镇岳指尖点著红棍职位对应的位置,“陈兄弟在捕鯨厂砍杀红毛鬼无数,这份胆识正合红棍之位。” “码头这边的巡警靠拿砍刀的爱尔兰流氓养著,华人受尽了欺辱。” 他抓起陈九握刀的手按在血誓绸布上,“红棍不是我致公堂的打手,是给诸华工引路的好汉!我托大叫你一声九仔,要不要做那柄劈开压在华人心头大山的刀?” 他不等陈九反应过来,接著说道 “眼下金山码头既无治安官,巡警又儘是贪腐之辈。上月广源行的伙计遭劫,三袋买货的银元尽数被夺,巡警收了茶钱却连案都不立。” 他言语恳切,“单靠堂口兄弟轮班,已护不住诸多同乡。” 陈九摩挲著绸布,看向外面巡逻的汉子,说道:“堂里这些弟兄个个驍勇,听闻致公堂还开设武馆,何须外人助拳?” 赵镇岳摇头苦笑:“你道堂里兄弟是战兵?实则是吸纳的扛包苦力!白日里在码头挨鞭子,入夜还要巡更守夜,苦不堪言。” “我知陈兄弟你担心我搵你们出去顶刀。” 他直起身子,正色说道:“我致公堂以 『忠心义气,团结互助』 为宗旨,道光二十八年,我们一干兄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