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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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说书摊子回来,天已经擦黑了。

王大牛揣着怀里那几本还没看明白的小黄书,脑子里装了一堆新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公主府后院走。

冷寒霜在半道上就缩回他识海里了——说今天笑太狠,腮帮子酸,得歇会儿。

寝殿里烛火亮着。姬凝霜还没睡,坐在床边,手里翻着一本剑谱,翻来翻去也没翻进去几页。听见推门声,她头也不抬:“关门。”

王大牛关门,闩好,走到床边。

他站着想了片刻,开始脱衣服。

粗布外褂脱了,里衣也脱了,裤子堆在脚踝。

姬凝霜从剑谱上抬起眼,扫了他一眼:“今天学得怎么样。”

“遇见许晴了。”王大牛答非所问。

姬凝霜翻剑谱的手停了。

她把剑谱合上,搁在枕头边,手指在封皮上来回摩挲了两下。烛火跳了跳,把她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

“许晴。”她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和念剑谱目录差不多,“宁愿在外面浪也不愿意多陪陪我……处泄火的野母狗,爱去哪去哪,本宫才懒得管她死在哪条巷子里。”

她说野母狗三个字时咬字特别用力,像嚼碎骨头往外吐碴子。

说完把剑谱往旁边一推,抬眼看王大牛,表情恢复成平时那副冷淡样子:“站着干什么。上来。”

王大牛爬上床,盘腿坐在她对面。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了很久才把问题捋直:“殿下,中午你教我说吉祥话的时候——舔屁眼是啥意思?”

姬凝霜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烛火里眨了眨,从茫然眨成恍然,又从恍然眨成一种难以名状的尴尬。

她想起来了——中午吃饭时教他夸人,说到舌头的时候顺嘴提了句“天生就是舔主子屁眼的料”,当时说得兴起,没解释。

现在这个憨货把这句话在肚子里捂了半天,捂熟了,拿出来问她什么意思。

解释是不可能解释的。

姬凝霜活了二十来年,从来只做不说。

她从床边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取出个青瓷小瓶。

拔开塞子,往嘴里倒了口冰髓华液——这是北燕进贡的贡品,一瓶就值十两银子,贵得很,含在嘴里凉得牙根发酸。

她仰头含了片刻,让那股冰凉的药液在齿缝间涮了三遍,俯身吐进铜盆里,又倒了一口重复了一遍。

漱完她抿了抿嘴唇,舌尖扫过齿列——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