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肩扛一都一道二府四十三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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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外界人们口中也被称作“天才”或“狂言界的新星”,但那就像看著湖面上的天鹅一样。

    水面下如此狼狈地挣扎著,却人人都只从字面上、只看到表面。

    父亲说就是这样。

    还说站在舞台上的人,绝不可將那种模样示於人前。

    厌烦的次数数不胜数。

    也常常想和其他——外面世界的孩子们一样普通地玩耍。

    即便如此仍坚持下来,是因为嚮往站在舞台上的父亲身影。

    因为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在舞台上闪耀。

    所以,

    “菊川同学,说话方式像女人一样,真噁心。”

    从未想过,仅因这样一句话,自己的梦想就会被玷污。

    並非直接被当面所说。

    但是,確实从教室角落传来了带著轻微嗤笑的声音。

    “那种说话方式的男孩子,叫做人妖对吧?”

    “人妖,人妖!”

    听到多个声音,菊川越来越害怕抬起头。

    偏偏,嗤笑他的那些傢伙,平时又正常地与他接触。

    正因他们会混在其他孩子中间,让他总觉得是不是全班同学都在背地里嗤笑他,內心始终恐惧著。

    即便试图不去在意,也会不知不觉怀疑起对方笑容的背后。

    周围是否也敏锐地嗅到了这点,不知何时,他渐渐开始被班级孤立了。

    在教室独自伏案时,那嗤笑声討厌地传入耳中。

    那声音如同用銼刀打磨般,逐渐磨损著他的神经。

    就在这时——诸星同学来到了他身边。

    “喂,你啊——为什么,总是用像女人一样的语调呢?”

    “是习惯吗?”诸星歪著头,站在菊川桌前俯视著他,话语中只有纯粹的疑问。

    被这么一问,菊川慌了。

    因为是第一次被这样当面质问,觉得要是回答不好,自己的处境肯定会进一步恶化。

    呼吸困难。自第一次被允许登台以来,再没这么紧张过。

    “我……我父亲,是狂言师……所以,那个……不知不觉,受了影响……”

    边说边在心中脸色发青,觉得搞砸了。

    平时明明能隨便应付过去的,为什么偏偏这种时候!

    这样根本没法让人明白。

    无论是狂言的事,说话方式的原因,还是自己的事!

    正这样焦急地想著必须赶快说点什么时,

    “狂言师?啊,也演女方角吧。记得狂言具有很强的献给神的仪式性侧面,因视女性为“不净之物”的观念,所以由男演员扮演女性角色吧?”

    听到这话,菊川惊讶地抬起头。

    至今为止,班上的同学从不理解他所从事的狂言。

    但是,诸星不一样。

    “听说那种行当,从小就要登台,你也已经上台表演过了吗?”

    “嗯、嗯,是的。我,初登台是在三岁的时候……这是传统呢,从一岁半左右开始,就一直接受父亲的练习。”

    “嘿……从那么小啊。这么说来,好像童角经常由主角方的孩子来演,是有什么这类规矩吗?”

    “这个呢,那种是——”

    不知不觉间,菊川沉浸於与诸星的对话中。

    像这样与人谈论自己所处的世界,还是第一次。

    而且最重要的是,诸星理解——试图理解他的世界。

    从诸星话里行间立刻能明白,他自身並未接触过狂言的世界。

    但同样能清楚地感觉到,为了和菊川交谈,他事先做了相当程度的调查。

    他试图理解菊川——光是这就够了。

    光是这样,菊川便不再孤独。

    诸星不会嗤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