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顾谨年和大皇子都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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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带著手套的手已按上宋詡的颈侧。

    面具后,沈星染清澈的瞳孔骤然收缩。

    脉象如沸水溅油,分明是南疆奇毒"相思烬"。

    此毒根治的解药罕见难寻,可压製毒素。不让其沁入心肺的药却是易找。

    宋詡为何会中毒,难道是有人试图控制他?

    可若真要控制他,不是应该定期给他配解药吗?

    依他的脉象看,中毒还不算很深。

    "父亲!"

    宋子尧突然衝破侍卫阻拦扑到榻前,金丝蟒纹袍角扫过药炉,溅起一片香灰。

    他死死攥住父亲冰凉的手,仰头时那双与她说话时满是厌恶的眸子,此刻竟盛著將溢未溢的泪光。

    “婆婆,他们都说您能医死人肉白骨,对不对?”

    宋子尧这样澄澈的目光,只在灵山求她快去救蕊初的时候出现过。

    “小殿下若再摇你父亲的手,老身只好先替你治骨折。”阴婆婆漫不经心的口吻,喉间发出砂纸磨过枯木的低笑。

    谈笑间,玄铁针却精准刺入宋詡的百会穴。

    孩子触电般鬆手,忽然解下腰间蟠龙玉佩塞进她掌心,“这是皇祖父赏的,凭著它可以隨时进宫!都给您!只要……只要……”

    后半句哽咽碎在喉间,他竟用牙齿死死咬住嘴唇,血珠渗进绣著云纹的衣领。

    沈星染一怔,不忍再逗他,“好了,有我老婆子在,死不了的。”

    “真的吗?!”宋子尧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浮出喜色。

    阴婆婆佝僂著背咳嗽,声音里却带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你,很喜欢你父亲?”

    “从前不喜欢,现在,很喜欢!”

    银针蘸著药汁划过烛火时,她瞥见那孩子偷偷用袖口抹去眼泪,却依然挺直腰杆站在榻边,像株迎风的小松。

    很奇怪的答案。

    不过,她懒得管。

    “既然喜欢,那就好好照顾他。”

    闻言,宋子尧却咬牙切齿道,“还不是顾家那寡妇害的!”

    “嗯?”阴婆婆悠悠抬头,面具看他,一双鬼目凌厉摄人。

    宋子尧嚇得倒退两步。

    猛然想起,阴婆婆就是沈星染请来的,他当面说沈星染的坏话,婆婆当然要生气。

    “对、对不起啊……”

    “为何说是她害的?”这锅她可不背。

    “要不是她非要请父亲进宫住她,父亲岂会违逆皇祖母的旨意,愣是跑到宫宴上去。”

    指尖又刺两针,宋詡抽动了下,睡得更沉了。

    沈星染的针停留的有些久。

    原来,宋詡是挨了安皇后的罚?

    而且是为了她……

    她垂眸凝著男人修长的眼睫,心里泛过丝丝刺痛。

    到底什么样的母亲,会狠心到罚自己的儿子吃毒药?是想逼他低头认错吧……

    屋內的气氛有些紧绷。

    她敛去眼底的酸涩,朝宋子尧身后瞧了一眼,漫不经心转开话题,“你姨娘呢,为何不来照顾?”

    既然確定要嫁过来,趁此机会,她可不得亲自探听一番大皇子府后宅的虚实。

    宋子尧的姨娘作为唯一一个为宋詡诞下子嗣的女人,照理说应该很受宠才对。

    可自她迈入大皇子府至今,没有见过半个侍妾在此侍奉。

    “自从父亲的腿受伤之后,就不让姨娘她们到他寢室来,更別说照顾了。”

    沈星染有些纳闷。

    想起当初在灵堂时,她说相信宋詡绝非色胚,不过是哄著他罢了。难道真被她说中了?

    还是他知道自己不行了,怕触景伤情?

    其实,她心里更倾向於第二种。

    行针花了一个半时辰,可神奇的是,这段时间內宋詡居然没有发作。

    邹远看著那个鬼獠牙青铜面,只差没跪下来叫菩萨。

    “婆婆,敢问我家主子何时能清醒?这毒,算是解了?”

    沈星染翻了个白眼,“相思烬哪里这么好解?”

    她抬手去拔他额际百会穴的银针,忽然一怔。

    这手感,与平日拔针有些不同,倒像是脸上隔著一层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