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顾谨年说会护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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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丛翠竹,竹叶上还掛著未乾的夜露。竹下设石桌石凳,桌上刻著未完成的棋局,黑白子散落,仿佛主人方才还在对弈。 穿过月洞门,方见主院全貌。最吸引她目光的,是东厢窗前果然植著一株老梅。 枝干虬劲,自有一股凛然之气,花期已至,点点红梅凛霜绽放。 “这梅树,是从北疆移栽而来的吧。” 梅是她的心头好,这样的品种,唯独北疆才有。 “这是五年前移栽的时候,不过与檐齐高。”他指尖轻触皴裂的树皮。 “为何不移到长青阁?”沈星染问。 他的目光投向虚掩的房门,沉默了一瞬,“那时刚从北疆回来,满身血腥气不愿带回侯府。” “怎么,怕苏氏不喜欢?”她的脚尖拨弄著地上的猩红落梅,隨口一问。 “是父亲不喜我这双眼。”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久远回忆的飘渺,“说太似祖父。” 沈星染动作微顿。 听说寧远侯的父亲威远將军,当年是与她祖父辅国公齐名的国之栋樑,两人一文一武,安国定邦。 只可惜威远將军英年早逝,其子寧远侯资质平庸,以至於寧远侯府在逐渐边缘化,直到寧贵妃进宫。 又或者说,直到眼前之人去了军中…… 弱冠之年,崢嶸尽显。旁人都道顾家能保持在鼎盛时期是因庆帝宠爱贵妃,加之宋玉爭气,得庆帝看重。可她却不以为然。 若没有他在军中屡立战功,威名远扬,贵妃又岂能得庆帝多年荣宠不衰? 兵权,从来都是最靠得住的底气。只可惜,寧贵妃母子甚至是寧远侯夫妇,都没有看清这一点。 没了顾谨年这跟顶樑柱,顾家大厦將倾已成定局。 此时,夜风穿堂而过,梅花盘旋散落,捲起顾谨年未束的墨发,他忽然抬眼看她,眼底晦暗不明,“至於苏氏……”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良久才道,“那盏茶之后,这里便是我归京时唯一的容身之处。” 茶? 什么茶? 她没能想明白,可那毕竟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她也不是多事之人…… 忽然,她张开手掌接住一朵落梅,“好漂亮……” 凑近鼻尖,清香扑鼻,整个人也清醒了许多。 她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见窗台上放著一只白瓷瓶,瓶中新梅数枝,似是今晨才折。 忽然明白这院中为何遍植梅竹。 原都是不肯低头的草木。 “坐下说吧。” 顾谨年引著她到石凳前,扬襟坐下,“特意找我见面,有何要事?” 她也不客气,“你曾在北疆戍守,近两年来西蒙国虎视眈眈,方才去了西境,想必北疆那边还有些熟人在吧?” “自然有。”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也没有否认,“你想知道什么?” 循声望去,见他立於竹影深处,月华在他玄色衣袍上流转。 她郑重其事问,“我想知道,北疆那边可有异动?” 闻言,顾谨年眉宇几不可见一拧。 在沈星染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轻轻摇头,“军中並无异动。” 语气肯定。 “或许……不是军中?” 沈星染怕他听不明白,又道,“我怀疑他们囤那些药材,与疫病有关。” 顾谨年面色一凛,“瘟疫?” “也算不上。”沈星染捏著手指,用上了早就想好的说辞。 “白樺茸这种药价格昂贵,且只对一种草虫病有特效,而草虫病一旦感染,会通过蚊虻噆肤后传播。” “不过阴婆婆说,那种病不容易得,除非是吃了野草树皮,才会感染。” 此言一出,顾谨年眸色惊变。 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声线竟有些隱隱颤动。 “据我所知,北边,正在闹饥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