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望海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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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后的清晨,空气清新,带著海风特有的咸腥。连续两日的疾行,顾言终於抵达了地图上標註的望海镇。

    它紧贴著一片弧形的海湾而建,房屋多是低矮的石屋或木板房,墙壁上大多留有风吹雨打的深色痕跡,不少屋顶压著沉重的石块以防海风掀翻。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蜿蜒贯穿,两旁挤满了各种铺面:渔具店、修船坊、简陋的酒馆、收购海货的商行。

    此刻虽是清晨,镇上已颇为热闹。光著膀子的力工扛著货箱喊著號子走向码头,皮肤黝黑的渔夫蹲在路边修补破网,带著各地口音的商贩在討价还价。

    引人注目的是,街道上多了不少挎刀佩剑、气息精悍的江湖客,以及一些虽然穿著便服、但举止间带著行伍气息的汉子。金宝昨夜打听到的消息没错,这望海镇果然多了许多陌生面孔。

    顾言混入人流。他换了一身本地常见的灰褐色短打,晦明用厚厚的油布重新包裹,看起来像是一根长条状的行李。金宝躲在他怀里,只露出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观察。

    码头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號子声,几艘大小不一的帆船停靠在木製栈桥边,正在装卸货物。最大的那艘是三桅帆船,船体吃水颇深,显然准备远航。顾言的目標正是寻找一艘愿意前往东海深处,至少能抵达碎星岛这种中转地的船只。

    他先走进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陈记船行。柜檯后的老掌柜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眼皮抬了抬:“客官,租船还是搭船?”

    “搭船,往东,去碎星岛一带。”顾言道。

    老掌柜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道:“碎星岛?那可不算近。这几日往东去的船,不多嘍。”

    “为何?”

    “海上不太平唄。”老掌柜敲了敲烟杆,“老船把式们都说,东边那片老迷雾,近来翻腾得厉害,里头怪声怪响多了不少。好几条常跑碎星岛的船,要么推迟了航期,要么加了高价才肯走。客官要是急著走,得去码头问问海狼號的刘老大,他那船大,胆子也肥,就是价钱……嘿嘿。”他报了个数,足以让寻常人家咋舌。

    顾言面色不变。钱財对他而言並非首要问题,作为界行者,他隨身携带的储物空间里有些许黄金和宝石,在这个世界也通用。他更在意的是安全性和可靠性。

    谢过老掌柜,他走向码头。越是靠近海边,那股混杂著自由与危险的气息便越是浓烈。海浪拍打礁石,海鸥鸣叫盘旋。码头上,那艘海狼號三桅帆船旁围了不少人,似乎在爭执。

    一个满脸络腮鬍、身材魁梧、穿著皮质坎肩的粗豪汉子,正站在跳板旁,声如洪钟:“……不是老子涨价!是这趟风险太大!碎星岛往东那一片,现在他娘的邪门!多加三成,一个子儿都不能少!爱坐不坐!”

    几个商人模样的乘客脸色难看,低声商议。还有一些带著兵器的江湖客,沉默地站在一旁,显然也在权衡。

    顾言站在人群外围观察。这刘老大身上煞气颇重,但眼神还算清明,船体保养得也不错,水手们动作利索,確实是经常跑远海的样子。风险或许有,但经验和实力应该也有。

    就在他准备上前询价时,码头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约十来人,簇拥著一顶青布小轿,径直朝著海狼號走来。这些人穿著统一的深蓝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步伐整齐,眼神锐利,行动间隱隱带著军阵配合的痕跡。最引人注目的是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冷峻,太阳穴高高鼓起,腰间掛著一块黑色的铁牌,上面刻著一个“令”字。

    “是朝廷的人!”“好像是……內卫?”“他们怎么也来凑热闹?”

    围观的人群低声议论,自动分开一条路。刘老大看到那队人,尤其是看到那块黑铁令,脸上的横肉跳了跳,粗豪的气焰收敛了不少,抱了抱拳:“这位大人,有何贵干?”

    冷峻中年目光扫过刘老大和海狼號,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奉上命,徵用此船,前往东海执行公务。船上閒杂人等,即刻清空。船资,朝廷会按市价补偿。”

    此言一出,码头上顿时一片譁然。那几个原本还在討价还价的商人脸都白了,却不敢出声。江湖客们眼神闪烁,有的露出愤懣,有的则是忌惮。

    刘老大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极为不情愿。跑海的人最忌讳被官府徵用,尤其是这种不明不白的公务,往往意味著极大的麻烦和风险,而且所谓的市价补偿从来都是大打折扣。

    “大人……这,小民这船已经接了客,收了定钱,这……”刘老大试图挣扎。

    “抗命?”冷峻中年眼睛微眯,手按上了刀柄。他身后那十余名內卫也同时上前一步,一股肃杀的气势瀰漫开来。

    刘老大额头见汗,知道这事无法善了。他咬了咬牙,正要屈服。

    “且慢。”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青衫文士打扮的年轻人,摇著一把纸扇,从人群后方悠然走出。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