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四面佛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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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之后,游书朗和樊霄之间最后那层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彻底消失了。

    他们相处时更加的自然放鬆。

    游书朗会主动约樊霄吃饭,樊霄也会在周末提议一起去看电影或散步。

    只是樊霄的那些过去,依然像影子一样跟隨著他。

    周四下午,两人在樊霄的办公室里討论一个新药研发方案。

    游书朗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想要调整原有的分子结构,尝试新的合成路径。

    “这个方向风险很大。”樊霄看著电脑屏幕上的模型,眉头微皱。

    “现有的数据支持不够,而且合工艺会很复杂,成本也会大幅增加。”

    “但潜在收益也更大。”游书朗坚持。

    “如果成功,药效可以提升百分之三十以上,副作用还能降低。保守的方案安全,但突破性不够。”

    “书朗,这不是保守不保守的问题。”樊霄揉了揉眉心。

    “我们需要对董事会负责,对投资者负责。在没有足够把握的情况下,我不能同意把大量资源投入一个高风险项目。”

    “所以你就因为怕担风险,就要放弃一个可能改变行业格局的方向?”游书朗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樊霄抬起头,眼神严肃:“我不是怕担风险,我是需要更充分的依据。如果你能拿出更扎实的预实验数据,证明这个方向確实可行,我会支持。但现在,仅凭理论推测,我不能同意。”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紧绷。

    游书朗知道自己有些情绪化,这个方案他酝酿了很久,投入了很多心血,被这样直接否定,难免觉得挫败。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该听你的?只要是你不同意的,就是错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游书朗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见,樊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是生气的那种白,是一种近乎病態的、失去血色的苍白。

    樊霄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书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游书朗愣住了,他从未见过樊霄这个样子。

    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嚇,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慌乱,甚至……恐惧。

    “樊霄?”游书朗轻声唤他,“你怎么了?”

    樊霄没有回答。

    他靠在书柜上,呼吸急促,手指紧紧抓著书柜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游书朗几乎要衝过去叫救护车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刚才……条件反射。”

    “什么条件反射?”游书朗的心揪成一团。

    樊霄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艰难地说:“刚才你说话的语气……很像父亲。”

    他顿了顿,“每次我说了或做了什么他不满意的事,他就会用这种语气说:『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该听你的?』然后……”

    他睁开眼睛,眼神空洞:“然后我就会被打,或者被关起来。”

    游书朗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起那晚樊霄说的。

    “为什么死的是你妈,不是你。”

    想起那些被关进储藏室撞墙的夜晚。

    “对不起……”游书朗的声音哽咽了,“我不知道……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樊霄摇摇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问题。”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那些过去……还没完全过去。有时候还是会……条件反射。”

    游书朗再也忍不住,快步走过去,轻轻抱住了樊霄。

    他能感觉到,樊霄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种颤抖不是冷,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过去的恐惧。

    “以后不会了。”游书朗在他耳边轻声说,一遍又一遍,“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樊霄僵了几秒,然后慢慢放鬆下来,將脸埋在游书朗的肩膀上。

    他的呼吸依然急促,但颤抖渐渐平息。

    那天下午,他们谁都没有再提方案的事。

    樊霄提前结束了工作,送游书朗回家。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但气氛並不尷尬,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重。

    临別时,樊霄在车里握了握游书朗的手:“別自责。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