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枕黄粱深夜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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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嫂娘,咱们今年不用交税,只管放开肚子吃。”

    “你辛苦这么多年,我不怕別的,只怕你把自己饿出病来。”

    “我跟著王教头习武,就是为了咱家日子过得更好,嫂娘不能叫我的心意白费啊.....”

    前几天铁生兄弟来时,朱茂荣都不肯上桌吃饭。硬是等到三人吃完了,才拿剩菜就著高粱窝窝对付一顿。

    高粱窝头很难吃。又干又涩,就像在嚼沙子,咽下去的时候嗓子都像被颳了一层。

    就算是上辈子被追债的闹上门的时候,老妈都不曾给王善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朱茂荣却是一吃就吃了十多年。

    啪嗒,啪嗒。

    眼泪划过面颊,打在地上,妇人粗糙的手拂过发红的眼睛,脸上却挤出笑容:

    “四哥儿长大了,会体贴人了。”

    “公公他们要是还在的话......”

    朱茂荣说不下去了。

    王善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只能將房间留给嫂子,自己拎著斧子走到门外,一下一下地劈柴。

    哆。哆。哆。

    王老汉有四个儿子。生下老四王善的时候,前身的老母年纪太大,生完孩子就没了。

    撇开王善,王老汉加上三个儿子,也有四个劳力,在王庄乡算日子好过的。

    大嫂朱茂荣出身不差,上过女学,是后来家道中落,才从別村嫁到了王家。

    老大老二种地,老三在煤矿做工,朱大嫂织布,衣食自足,还能挣银子。

    就是因此,王善小时候才有条件上私塾。

    可天有不测风云,十年前一次大旱,颗粒无收。

    老大和老二为了挣钱过冬,就跟著老三下矿。

    本想挣点钱补贴家用,结果遇到矿难,三兄弟一个都没回来。

    朱茂荣知道消息的时候差点哭死过去,王老汉在大悲之下更是一命呜呼。

    在那之后,王家为了治丧,不得不变卖了一部分田產。

    再之后......

    哆。哆。哆。

    斧头劈开树干,將其分成小块。

    木柴里有水分,不能直接拿来烧,劈开晾乾得更快些。

    王善將柴劈完,再回屋里,朱茂荣已经恢復如常,在那里收拾灶头。

    他没说什么,只是回到床上,午睡养足精神。

    起床后,再度去往族长为王教头安排的住处,请教武艺。

    有了上午的经验,下午王善习武的效率果然提高很多。

    在王进的指导下,又学了五式桩功,並且可以正確流畅地摆出。

    有了第一天的基础,之后的学习就走上正轨。

    王善一心一意,对於村里渐起的閒言碎语置若罔闻,每天白日练功完,晚上回家还要加练一个小时。

    心火神稟在此过程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无论练功的时候有多累,肌肉多酸多痛,第二天起来照样生龙活虎。

    在如此努力之下,三天时间,王善就掌握了通背拳二十四式桩功。

    按照王教头的说法,这个进度放在县城也算是很快的了。

    “白天下午的时候,虽然学完了桩功,但身体也没什么力气了。”

    “离睡觉还有半个时辰,要不把二十四式完整打一遍,试试感受气血?”

    戌时一刻,太阳落山没多久,王庄乡里已经没什么人在外面晃悠了。

    农村没什么娱乐,农民们休息得都很早。

    王善趁著月光,走到家门外的空地,回想著白日所学,开始一一演练二十四式。

    之前都是单练,如今连贯起来,第一遍还有些生涩,第二遍渐渐熟练。

    等到第三遍,体內竟然有热流匯聚,似乎有一丝气在凝实出来。

    王善还没来得及高兴,耳边忽然响起窸窣脚步声,在这寂静之中无比刺耳: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