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可汗的眼泪是朕登基路上最好的点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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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张年轻的脸,那双眼睛里闪烁著的光芒,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 这真的是他那个儿子吗? 不,这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索债的恶鬼。 他慢慢地张开了嘴。 李承乾將一勺粥送进他嘴里。 粥很烫,顺著喉咙滑下去,像是一团火炭,灼烧著李世民的五臟六腑。 他机械地咀嚼著,吞咽著,眼泪顺著眼角的皱纹流下来,滴在碗里。 “好吃吗?”李承乾笑著问,一边拿帕子给李世民擦嘴。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好吃就多吃点。”李承乾又餵了一勺, “只要父皇乖乖吃饭,乖乖盖章,这大唐还是那个盛世大唐,您还是那个天可汗,至於朝政上的烦心事,儿臣替您分忧。” 一碗粥餵完,李承乾放下碗,满意地点点头。 “王德。” “奴......奴才在。”一旁的王德早已嚇得魂不附体。 “以后父皇的饮食起居,你要更加用心。”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尘, “若是父皇瘦了,或者病了,孤就把你送去见青雀,听说那底下缺人伺候,你也是老人了,去那儿正好。” “奴才不敢!奴才一定尽心竭力!”王德磕头如捣蒜。 李承乾最后看了一眼瘫软在椅子上的李世民,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不再是儿子看父亲,而是猎人看一只已经落网的猎物。 “父皇早些歇息,明早的大朝会,儿臣就不来请安了,还有很多奏摺要批,这当家作主的滋味,也不轻鬆啊。” 说完,他转身离去。 甘露殿的门再次关上。 李世民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丝骨头,张著嘴,想要嘶吼,想要发泄,却只能发出几声类似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在绝对的暴力和毫无底线的疯狂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培养了一辈子的继承人,最后变成了一头吃人的狼,而他成了这头狼最大的战利品。 ...... 东宫,丽正殿。 李承乾並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去批奏摺。 他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 他捲起裤腿,看著那条畸形的右腿。 伤口已经崩开了,鲜血浸透了纱布,钻心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但他没有叫太医,甚至没有皱一下眉。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慢慢地挑开纱布,看著那血肉模糊的伤口。 “疼吗?”他低声问自己。 “疼就好。” “疼,说明还活著。” “李承黔,谢谢你。”他对著虚空自言自语,像是在跟那个已经消散的后世灵魂对话, “多谢你的记忆让孤改变自己的命运,多谢你让孤的性格发生改变。” “多谢你的记忆,让这大唐的江山,现在姓李,但不是李世民的李,而是我李承乾的李。” 他猛地將匕首插进面前的地板,入木三分。 “以后谁也別想再控制我的命运,天王老子也不行。” 烛火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吞噬了整个大唐的黑夜。 窗外,第一缕晨曦破开云层,照亮了太极宫的金顶。 新的一天来了。 但这已不再是贞观之治的朗朗乾坤,而是属於李承乾的血色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