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致死的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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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驾驶eva会让你幸福吗?” 碇真嗣的头埋的更低,哽咽著回答道: “不,不驾驶eva,我也一样痛苦。” “因为如果不驾驶eva的话,我就一无是处。” “不被人需要,就没有人会来接触我,不会有人来关心我。” 隨著碇真嗣的低语,列车的车厢四处闪烁起橙红的虚擬字体,全部都显示著同样的词汇——『需要』。 大人们需要的不是碇真嗣。 他们需要的,从来都只是——第三適格者。 但是碇真嗣需要的,则完全不同。 “我害怕孤独,但是又害怕有人会靠近我,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们……” “现在的我也一定被拋弃了吧,因为我的缘故,导致珍贵的初號机都失去了联繫。” “我害怕被需要,那样的期待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但是,我更害怕被拋弃!” 对他而言,驾驶初號机是痛苦的,不驾驶初號机也是痛苦的。 前者是身体的痛苦,后者是精神的痛苦。 与人相处是痛苦的,孤独也是痛苦的。 前者是不被理解的痛苦,后者是迷失自身坐標的痛苦。 碇真嗣在痛苦间来回逃窜,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尽,以逃避那折磨身心的痛苦。 但是逃避痛苦本身又给他带来了另一种痛苦,那就是自我指责的痛苦,告诉自己不该去逃避…… 感受到那名为『痛苦』的感情,黑影突然液化,像沥青般顺著真嗣的脚踝攀附而上。 它靠近著碇真嗣,模仿著人类拥抱的姿势將他环抱。 然而就算能够模仿动作,心也是无法触碰的存在。 哪怕近在咫尺,双方的心却完全无法互相理解,简直就像是人类与人类之间一样。 从这一点来看的话,人类和使徒,貌似也没有什么区別了。 是的,他已经意识到了现在究竟发生著什么。 是使徒为了观测人类样本的內心,而与他进行的心灵沟通。 但是,至少它试图理解自己、愿意倾听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他想要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关怀,就这么难以得到。 这么一想,自己还真是可怜啊,甚至要从被视为敌人的使徒身上寻求慰藉。 哪怕只是抱一抱他也好啊,为什么没有人关心他啊!! 碇真嗣此刻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 “已经够了……我累了……” “我,想要离开,我又想要逃避了……” “我真是无可救药啊。” 碇真嗣低下头,於是,一切都开始崩塌。 列车驶出环线的轨道,因崩坏而漫天飞舞,如脐带般歪七扭八的在空中错杂著。 周围重复的景色完全褪去,变回了狄拉克之海的空白苍茫。 碇真嗣像是新生的幼儿般蜷缩在列车的椅子上,漂浮在这片通往无穷之境的虚数之海。 突然之间,一只纯白巨手骤然伸出,带出子宫的血腥气息。 巨大的指尖穿透了列车的车厢,伴隨著不知名的非人嘶吼,试图握住真嗣。 初號机的瞳孔在碇真嗣的视网膜上放大,像两轮正在靠近的月亮。 然而,这一次是真嗣选择了离开,一切已成定局。 “拜託了,就让我消失吧……” 抱著这样的想法,碇真嗣抱著自己的膝盖,缓缓昏睡了过去。 仿佛顺应著碇真嗣的心愿与想法,初號机的双眼微微闪烁起光芒,隨后彻底的黯淡。 ----------------- 嘈杂的声响穿透耳膜,將碇真嗣惊醒。 仰天望向天色昏沉暗淡、仿佛世界即將终结的黄昏,他发出了疑问: “陌生的天空……” “这里,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