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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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驍的声音在城墙上方不断响起,穿透廝杀与惨叫:“快將伤兵拖下去!空位立刻补上!” 他头一次指挥上万人,从最开始的慌措到镇定的指挥,適应极快。 他甚至忍不住有些自得——虽说守城相比野战难度较低,但自己似乎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军事天赋。 严寿带著一队辅兵及时出现在城头,默不作声地將伤亡士卒拖下城墙,指挥生力军填补空缺。 滚烫的金汁、沉重的石块、粗壮的圆木被源源不断运上城头,守军机械而顽强地重复著防守动作。 朱驍一边指挥著,一边將身体藏在城墙內,避免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亲兵全身披甲,被一箭射死在他面前,这个场景歷歷在目,自己绝不能迈入后尘。 “將军......我不想死......” 突然,一只血手从后面抓住朱驍的脚踝。 他低头看见一个眼珠中箭的年轻士卒,剩下的那只独眼里盛满恐惧与对生命的渴望。 鲜血从箭伤处不断涌出,在他的脸上蜿蜒出一道道血痕。 朱驍蹲下身,注视著那双迅速失去神采的眼睛,沉声道:“你放心,你家里的人,我会照顾好的。” “我......不想......” 又一条鲜活的生命死在了战场上,看他的年纪,估计才十七八岁,家中的父母听到丧讯后,恐怕会流尽眼泪。 朱驍面色阴沉地起身,没有时间悲伤,若城池被破,不知有多少百姓將惨遭屠戮。 ...... 陕州(今河南三门峡)。 数万虎捷军禁军在王峻的带领下,已经滯留十余天了。 府衙內,王峻每日摆酒设宴,歌舞昇平,除了最初派了五千人马支援晋州,他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那里的战事。 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厅內,对正与舞女嬉戏的王峻低声道:“大帅,官家派来的使者到了。” 王峻打了个饱嗝,脸颊通红,眼神迷离道:“让他进来。” 使者一进房间,酒气夹杂著胭脂扑面而来,不留痕跡的摸了摸鼻子。 见王峻一点都不把自己看在眼里,使者强压怒气道:“王帅莫非就这样聆听圣喻吗?” 王峻似乎清醒了些,一把將舞女甩开,起身朝南拱了拱手,含糊道:“要说什么就说。” 使者正色道:“官家將於十二月三日御驾亲征,经河內,出泽州,要与节帅在晋州城下匯合。” 郭威的意思很明確:老子都要御驾亲征了,你他娘的还原地停留吗? 王峻笑了笑:“本帅已经派人去协助守城了,晋州兵力已够,大事定已,官家何必亲征?” 见使者不解其意,王峻大喝一声:“將地图拿上来!” 亲兵將地图铺好后,王峻一把將使者拉到跟前,指著地图道:“辽军已经败於晋州城下,必不会再攻!单凭北汉军队,绝不可能攻下。” “斥候来报,辽军主力骑兵集结在这一带,正等待我军主力。我军骑兵稀少,与之野战,胜算渺茫。我驻军陕州,非有所图,乃等待时机。” “天气日渐寒冷,辽汉联军必不能持久,只要再等待不久,晋州之危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