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班的无力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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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就是烦躁,或者哪里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不舒服。”罗明宇对家属说,“我给他打一针镇静剂,让他先睡一会儿吧。” “哎,好,好。”老父亲连连点头,看著自己儿子的眼神,充满了爱怜和无尽的疲惫。 他们就这样,像哄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哄了三十多年。 罗明宇开好医嘱,让护士去执行。 他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墙上,点燃了一支烟。 他很少抽菸,但此刻,他需要尼古丁来麻痹一下那颗被无力感紧紧揪住的心。 上天给了我一颗怜悯之心,却没有给我解救眾生的能力。 这句话突然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以前在省一院,他每天面对的都是可以被“修復”的病人。 心臟坏了,换个瓣膜,搭个桥;肺上长东西了,切掉。 他像一个顶级的机械师,自信满满地修理著人体的这部精密机器。 可在这里,在红桥医院,他看到的更多是无法修復的残破和无可奈何的凋零。 他恨自己的无能。 这种无能,不是技术上的,而是现实层面的。 他需要更强的武器,需要那些被封印在中医古籍里的、超越现代医学局限的手段。 而这一切,都被那十万块钱死死地卡住了。 他回到办公室,再次打开手机银行,看著那个三万八千多的余额,感觉无比刺眼。 一个月,十万块。 靠这家破医院的绩效?他算了一下,就算他一天二十四小时不休息,把所有来急诊的病人都包了,一个月撑死也就一万多的绩效。 去外面走穴?他现在名声臭了,哪个医院敢请他? 难道……真的要去送外卖? 他脑子里甚至开始计算,凭著上一世的经验,他现在去跑单,一天拼死拼活跑个十五六个小时,能挣多少钱。 五百?六百?一个月不休息,能挣一万八。 太可笑了。 不说一个心胸外科的博士了,就说一个身怀系统和绝技的重生者,竟然要靠送外卖去挣那救命的十万块。 这简直是重生以来最大的讽刺。 更何况还不一定能挣到。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正当医疗手段……正当医疗手段…… 到底什么是正当的?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手机屏幕上,还留著前几天前妻发来的那条嘲讽简讯。 前妻……李思兮…… 一个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劈进了他的脑海。 房子。 他们结婚时买的那套房子。 他被净身出户,那套还在还贷款的房子,她一直住著。 按照法律,那是婚內共同財產。 她炒期货亏掉的那些钱,也是婚內共同债务。 但那笔钱已经追不回来了,是笔烂帐。 可房子还在。 那个地段不错的房子,现在市价至少值一百七八十万,就算扣掉没还完的五十万贷款,也还有一百二三十万。 分一半,就是六十多万。 足够了。 足够买下那瓶该死的药水,甚至还能让他把房贷的窟窿补上,手头宽裕起来。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罗明宇的心跳开始加速。 去找她?去找那个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拋弃他,捲走家里所有积蓄的女人,去跟她谈钱,谈分割財產? 这比让他去送外卖还要让他觉得屈辱。 那不仅是在討债,更是在撕开自己血淋淋的伤疤,承认自己的失败。 可是…… 他想起了12床陈大爷那双渴望喝水的眼睛,想起了15床那个被病痛折磨得只能嘶吼的男人和他那对愁苦的父母。 他想起了系统任务失败后,那长达一年的休眠期。 他没有时间了。 尊严?脸面? 上一世,他就是太在乎这些东西,才会被人踩在脚底下,活得不如一条狗。 这一世,他只想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活下去,变强。 罗明宇掐灭了菸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去他妈的尊严。 老子只要钱。 他拿出手机,开始在通讯录里翻找。 但他很快发现,李思兮的手机號,他早就刪了。 他想了想,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繫的號码,那是他们以前的一个共同朋友。 “喂,王涛吗?我是罗明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有些尷尬的声音:“明宇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找李思兮,有急事。你有她现在的联繫方式吗?”罗明宇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