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內外相济云遮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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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大亮。 柳洞清就已经站在他庭院里开垦出来的两片土田中。 他一手提著布兜,里面是歷经他数代改良之后的翠云果种子。 然后,柳洞清以一种被强迫劳动的抗拒姿態,好似是想要磨洋工一般,迟缓的用另一只手从布兜中捏取著种子。 但大抵这份工作柳洞清实在是过於轻车熟路了些。 哪怕姿態如此抗拒,柳洞清种下种子的效率却分毫不慢,只半个时辰光景,两片土田,就这样被柳洞清以似慢实快的速度完成了全部栽种。 完成这一切。 柳洞清又以很明显的烦闷姿態,將手中的布兜往一旁的空地处狠狠地一掷,然后直面两片土田。 在转身的过程中。 柳洞清的目光不著痕跡的越过小院的围墙,朝著身后那高耸入天外一般的离峰上撇去。 在更高远的山间草木葱鬱之处,一处显眼的精致庭院被拱卫出来,站在那儿,正好可以將整个山阳道院所有的弟子院落全都尽收眼底。 那里便是侯管事的居所。 柳洞清无从確定,此刻那座庭院之中,是否有属於侯管事的目光,正落到自己的院落中来。 但无从確定的事情,柳洞清便当作有。 也正因此,柳洞清这才不放过每一个细节,力求不露半点破绽。 在栽种的同时,竭尽全力的“表演”著一个身陷窠臼之人的无奈与愤懣,全然没有任何已经看到事情有转机的振奋可言。 拜入圣教三年多的时间,早已经彻彻底底的磨去了柳洞清曾经前世经歷所带来的天真。 他在侯管事那一场又一场看不到尽头的压榨里,终於学会了谨慎,懂得了偽装,重塑了心神。 紧接著。 摒弃杂念,稍稍定了定心神。 柳洞清这才原地里沉腰坐胯,身势沉稳的瞬间,他右手屈起,捏成道指,悬在脑侧;继而左手捏成剑指,直直衝天而去。 紧接著,他的胸膛有著明显的如同风箱鼓动一样的起伏。 在这猛烈的一呼一吸之间,柳洞清的双眼登时间迸溅出幽深的紫芒。 也正这一对紫光乍现的瞬间,一股突兀涌现的狂风,猛然间环绕在了柳洞清的身周,捲动著他浅青色的道袍猎猎作响。 呜——呜——呜—— 正当这股疯狂在柳洞清的身周呜咽到声音最高昂时。 柳洞清捏成道指虚悬的右手,忽然间手腕一拧,紧接著,他整个右手仿佛重逾千斤也似,以一种势大力沉的姿態,缓缓地朝前推去。 说来也奇。 正隨著柳洞清这么猛地一推。 那环绕在他身周的狂风,似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猛地隨著柳洞清伸直的手臂,朝前奔涌而去。 哗——哗——哗—— 愈演愈烈的狂风兀自迴旋在小院中,捲起些浮土沙尘,登时间一派飞沙走石的声势。 可紧接著,不过是两三个眨眼的功夫,风气上涌,便凝聚成了一朵灵光熠熠的淡紫色“云朵”,几乎將整座小院全都倒扣在其间。 然后。 唰——唰——唰—— 云朵凝聚的瞬间,半透明的青色雨滴便急不可待的从紫云中飘落下来。 那青色的灵光之中裹挟著无法想像的柔和生机。 不过数十息时间过去,隨著柳洞清缓缓收势,登时间,小院中云销雨霽,但看去时,被紫云青雨滋润过的土田之中,刚刚栽种下的翠云果的种子,嫩芽已经破土而出。 而这样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此刻柳洞清却根本无暇欣赏。 他急急忙闭上了双眸。 伴隨著现实中一切云雨景象的消散,此刻在柳洞清的內视之中,他周身的经络里,无形的灵风像是刚刚的画面一样的涌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