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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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著被理解的触动。她心下顿时再生好感,觉得这少年不仅礼貌懂事,更难得的是善解人意,懂得体恤人。

    而赵珩见母子二人沉浸在这难得的温情里,他一个外人倒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於是他便自然的抚了抚腹部,略带歉意道:“方才饮了凉水,忽有些內急。不知府上……”

    赵姬忙道:“院后有的。就在內庭角落,妾身引公子去。”

    说著要起身。

    赵珩已先站起来:“不必劳烦夫人,指个方向便好。夫人与政弟且说话,我去去就回。”

    赵姬也起身,指向內庭方向:“从此过去,穿过內庭,转角便是。只是…颇为简陋,公子莫嫌弃。”

    又细致叮嘱:“地上有些湿滑,公子小心。”

    赵珩行礼道谢,隨即对嬴政点点头,转身沿屋后走去。

    巷道只容一人通过,有些昏暗,好在不过走了十余步,眼前豁然开朗,是个更小的后院,算是內庭。

    院子一角堆著劈好的柴火,数量不多,码得整齐。另一角是茅草搭的简陋茅房。

    墙角立著两根细竹竿,搭成简易的晾衣架。竿上搭晾著几件洗净的衣物,在微风里轻轻飘动,透光看去,布料薄而软。

    赵珩目光扫过,本是隨意,却忽地一怔。

    便见竹竿上晾著的,却是几件浅褐色的女子褻衣,麻布材质,样式简单,但毕竟是女子贴身衣物。在春日阳光下微微飘动,隱约可见细腻的纹理,甚至能想像穿在身上时的柔软触感。

    赵珩这下是真的有些尷尬起来了,一时进退不得。

    不过他隨即就失笑著摇起头。

    自己这具身体才十一岁,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还会被人当作登徒子?於是心下登时释然,进而一身正气,目不斜视,快步走向角落的茅房。

    茅房以木板搭成,简陋但还算乾净。赵珩解手毕,整理衣衫出来。

    不过他一出来,便正见赵姬匆匆从外间走进內庭,神色略显焦急,她显然刚想起褻衣还晾在外面。

    两人在內庭窄道上迎面撞见,甚至,赵姬刚刚走到晾衣竿前,伸手取下一件褻衣,还未来得及收起。

    赵姬一见赵珩从茅房那边过来,脸腾地红了。

    尤其是自己此刻正忙著进来收衣服的举动,更是不打自招——她分明是怕被赵珩看见,才急匆匆赶来。

    故而,她一时手足无措,慌乱中竟忘了言语,只僵在那里,手里还捏著那件浅褐色的贴身短衣。

    赵珩也觉尷尬,但迅速镇定。

    他偏过头,目光避开她手中的衣物,躬身一礼:“方才无意窥见,是珩失礼了,请夫人见谅。”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配上他十一岁孩童的身形面容,反而有种奇异的反差感。

    赵姬见他如此郑重道歉,反倒被逗得微哂,那点羞窘不由散了些,隨即掩口轻轻笑了一声:“你个小郎子,懂什么失礼不失礼的……快別多礼了。”

    “夫人不怪便好。”赵珩见赵姬笑了,也露出明朗笑容,正要告辞返回前屋,赵姬却唤住他。

    赵珩停步回身:“夫人还有吩咐?”

    赵姬走近两步,手里仍捏著那件褻衣,但已不那么侷促。她声音放得更轻,像怕被前屋的嬴政听见:

    “妾身……想谢谢公子。”

    赵珩静待下文。

    赵姬神色复杂,低声道:“妾是谢公子对政儿的关照。他在邯郸,除了燕丹公子,再无朋友。他性子又闷,不喜说话。难得你不嫌弃,愿与他往来,还这般细心,想著送这些物件……妾身心里,很是感激。”

    赵珩正色道:“政弟聪慧沉静,將来必非池中之物。能与他为友,是珩之幸。”

    他略作思忖,又道:“我老师曾说,秦赵世仇,乃大势所迫,非个人之过。政弟身处其间,难免孤寂。我以为,待他日归返咸阳,境遇转好,身边热闹些,性子自然便会开朗些。”

    赵姬闻言,眼圈微红,犹豫片刻,终是嘆道:“只是…公子与政儿交好,恐给公子惹来麻烦。前次落水……”

    “夫人放心。落水之事,我已想明白了。”

    赵珩想了想,隨即展顏一笑,笑容乾净如春日阳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