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姬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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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主位前,却並未立刻坐下,而是就势一掌拍在案几上: “君上所言极是!若非高渠一再误导,我等岂会认定那竖子可欺?本是稳操胜券之局,原想著一击必中,永绝后患,谁承想……竟被小儿生生翻了盘!如今折损人手,坏了谋划不说,还平白让那竖子在老头子面前露了脸、得了好!真是可恨至极!” 建信君见他激动,反倒稍稍收敛了问责的语气,只是扯了扯嘴角,重新拿起茶盏。 “慌什么?王上既已开口,最终的处置不过是戍边,那便是盖棺定论了。左右不过是本君一句话的事。” 他身体微微后靠,从容道:“打点好沿途及边地,让那些人『病故』或『意外』便是。天塌不下来,无非是你损失几个不得力的门客,本君这边,少一个都司寇,日后再补上一个便是。些许波折,何足掛齿。” 赵偃见其人这般从容篤定,心弦略鬆了松,那股邪火也仿佛找到了泄处,终於恨恨的坐下。 不过一直静立旁侧的郭开,此时却適时的轻咳一声,道: “善后之事有君上把控,自是无虞。然则,依仆浅见,眼下真正的麻烦,或许已並非几个门客亦或都司寇等,而在於,宫墙之內。” 他观察著两位贵人的反应,见他们看来,方才继续道:“据宫內传来的线报,在这事后,王上非但未因公子珩与秦质子交往等事加以责难,反而颇有怜惜抚慰之意。甚至,今日似有意留公子珩夜宿宫中,要详加询问。” 赵偃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隨即咬牙道: “郭开所言非虚!適才在殿上,我便觉得古怪。那竖子不知凑近老头子耳边,嘀咕了句什么,老头子脸色当即就变了,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隨后便不由分说將我支走。定是又使了什么诡计,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越说越觉得可能性极大,烦躁起身,在厅中来回踱步,越说越急: “老头子近年来心思愈发难测,万一他一个心软,或是真被那竖子巧言所惑,起了立他为太子的心思。那我们多年苦心经营,岂非尽数付诸东流?若太子之位真被这竖子占了去,我便永无出头之日了!” 建信君看著赵偃这副如热锅上蚂蚁般的焦急模样,不由大摇其头,嗤笑一声:“公子且稍安勿躁。不必如此杞人忧天,自乱阵脚。” 他见赵偃和郭开的都一时看向自己,便缓缓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置於腹前: “王上对於储位传承,心中自有计量,绝非一个稚童的几句机辩言辞所能轻易动摇。此事牵动朝野,岂会儿戏?我赵国自立国以来,自襄子之时,乃至烈侯朝,及至近世武灵王沙丘宫变,哪一次储位更迭,不是伴隨著宗室倾轧,骨肉相残,血流成河?此等教训,歷歷在目,王上岂能不慎之又慎?” 赵偃听著,脸上的急躁稍缓,但眼中的疑虑未消。 建信君看了他一眼,接著说: “虽说立赵佾(春平君)为太子,朝野大多服气。然则,其人尚在咸阳,也並未亡故,自然便没有就这般立赵珩为太子的道理,况且——” 他直直看向赵偃,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况且,王上亦知,公子在朝在野,经营多年,並非全无根基势力。若他强行扶立赵珩,你岂会甘心俯首?届时势必引发更大动盪。王上年事已高,近年身体精力已大不如前,求的是身后平稳过渡,而非徒生波澜,再演沙丘旧事。故而,此事绝无可能这般快落地。” 赵偃心下一喜,仿佛吃了一剂定心丸,脸色和缓许多,又快步走回主位坐下。 不过郭开却捋了捋頷下短须,突然接话道: “君上高见,王上终究要虑及权重,大概也是在等春平君回国,再行定夺。不过正因如此,眼下局面才方显时不我待啊。若待春平君安然归赵,储位归属,恐再无悬念,亦再无转圜余地。到那时,一切便真的迟了。” 郭开这番话一说,赵偃又猛地从席上站起,因为动作太急,衣袍都带倒了身前的茶盏,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