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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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风声、云海、玉阶、威压…一切都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竟置身於一条狭窄、幽暗、瀰漫著陈腐湿气的青石巷弄之中,头顶是狭窄一线阴霾的天空,两旁是高耸冰冷的石墙,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仙气。 攥著他手腕的,是一个身形瘦削、裹在宽大黑色道袍里的人。 对方的声音嘶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著朽木,没有半分之前幻境中那宏大声音的余韵,只有一种浸透骨髓的阴冷: “隨我来。” 黑袍道人鬆开手,语气不容置疑,仿佛这是天经地义。 张顺义心臟狂跳,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 巷子口裹著黏腻的湿气,张顺义跟在黑袍道人身后,如同隨一片阴云移动。 道人脚步无声,袍角拂过地面,却连一丝尘埃也不曾惊起。 他们在一处低矮门洞前停下,门扉深褐近黑,斑驳如陈年血渍。 道人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推,门轴发出艰涩的呻吟,一股混合著陈年纸张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沉重得令人喉头髮紧。 门內是一间斗室,烛火在角落摇曳不定,在低矮的屋顶和满墙的木架捲轴上投下巨大、摇晃的阴影,仿佛无数蛰伏的异兽。 道人无声地指了指一张蒙尘的木桌,桌后一张高背椅深陷在阴影里。 张顺义依言坐下,冰凉的硬木硌著他的骨头。 道人坐进椅中,大半身形立刻被黑暗吞没,只余下枯槁的双手摊在桌面上,像两截失去生命的树枝。 没有寒暄,只有简短、冰冷的提问,每一个字都像生锈的铁钉敲进木头:“姓名?” “张顺义。” “来歷?” “南屏山下,清水镇。” 道人指尖在桌面上虚划,一道幽绿的光痕隨之亮起,浮空扭动著,將他吐出的每一个字贪婪地吞噬进去,刻印在无形的虚空之中。 这无声的刻录持续著,唯有烛火偶尔不安的爆响。 刻录完毕,道人枯槁的手伸进宽大的黑袍袖袋深处,摸索片刻,取出一物——一枚光滑的紫檀木牌,被隨意地丟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那紫色深沉內敛,在昏黄烛光下流动著温润的光泽,牌面上刻著一个古拙的“禾”字。 “拿著。” 道人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在传递一件死物, “你的身份。” 张顺义心头猛地一跳,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的木牌,一股微弱的暖意似乎顺著手臂流淌上来。 他郑重地將其揣入怀中,紧贴心口。 乔山腰间悬著的,似乎正是此物。 “隨我来。” 道人起身,动作僵硬地推开桌旁一道更为低矮、仅悬掛著粗厚土布帘子的门洞。 帘子后面,是一间更为狭小的后屋,四壁空空,唯有一盏孤零零的油灯悬在中央,光线比前屋更加昏沉。 然而,这昏沉光线之下,有一方石桌静立。 上面有三个方形凹槽,却空了两个,只余一个灰白玉简存放其间。 道人站在石桌旁,身影几乎与阴影混在一起,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入门福利,三法可择其一……” 他略作停顿,那浑浊的眼珠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虚空某处, “……哦,新规已立,仅能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