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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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角落里的杂物全部搬到院子中央,准备等明天再让人来拉走。经过一番忙碌,院子终於稍微整洁了一些,虽然还是很破旧,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杂乱无章。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来。 张顺义走过去打开院门,牙人向张顺义点了点头將仪式物品亲手交给张顺义,然后示意身后的隨从將一床铺盖和一百来斤米麵粮油送进院子里。 隨从们动作迅速地將这些东西搬进院子,然后顺手將院子里的垃圾搬走,整个过程十分利落。 张顺义刚把装著仪式物品的粗布包袱放进还算完整的主屋,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虚浮拖沓的脚步声,伴隨著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一个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扶著湿滑的石壁,一步三晃地挪到隔壁那扇同样破败的门前。 他穿著洗得发白、沾著暗褐色污渍的禾山宗杂役短衫,胸口绣著一个模糊的“力”字。 男人似乎耗尽了力气,靠在门板上喘息,浑浊的眼睛无神地扫过张顺义这边的新面孔,又落在阿大他们身上——那三个裹得严实、肩头垫著古怪黄布的身影静静立在院中阴影里。 男人脸上没有任何好奇或戒备,只有一片死水般的麻木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喉咙里又涌上一阵剧烈的呛咳,身体佝僂得像只煮熟的虾,慌忙用一块脏得看不出顏色的布捂住嘴。 咳嗽稍歇,他移开布巾,匆匆塞进怀里,但张顺义眼尖,瞥见那布巾上洇开了一小片刺目的、新鲜的血沫。 男人似乎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背靠著门板,缓缓滑坐到冰冷潮湿的地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无声地耸动。 几道暗影划过他的皮膜,那件短衫紧贴著他嶙峋的脊背,上面的“力”字似乎微微看了张顺义一眼,更像一张催命的符。 乔山不知何时凑到张顺义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瞧见没?就隔壁这位,姓刘。早年也得了『五鬼搬运咒』,风光过一阵,替宗门搬山运石,力气大得很…如今?油尽灯枯,反噬入骨,咳血咳了大半年。管事嫌他没用了,一脚踢出来等死…连点灵砂都榨不出来了。” 他语气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见怪不怪的冰冷。 “这巷子里,像他这样的,可不止一个。” 暮色彻底吞噬了狭窄的泥螺巷。 张顺义站在自己破院的门槛內,阿三沉默地立在他身后,一只白骨脚爪无意间绊到了腐朽的门槛,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隔壁,那压抑的、带著血腥味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如同垂死的风箱,顽固地撕扯著沉沉的死寂。 远处,禾山宗內门山门方向有清越的钟声穿透云雾传来,圣洁悠扬,与此地的腐朽绝望,隔著万丈云泥,却又诡异地交织在这片依附著仙山阴影的骯脏土壤之上。 他回身,掩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將巷子里沉沉的暮色与那垂死的咳喘一同关在门外。 门內,只有一片更深的、带著土腥味的昏暗,以及三具骷髏肩头黄巾上,那微不可察、仿佛亘古不变的暗色纹路。 桌上,乔山不知何时留下的一小坛劣质浊酒,在昏暗中泛著浑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