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小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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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雪尘,在这寒风之中,竟跑出了一股子燥热气。

    他们上半身极稳,几乎是机械般地重复著动作:抽箭、拉弦、放箭。

    汉制的精铁箭鏃射出,不管下面是人是毡,哪怕是那一指厚的车板,一箭下去也是入木三分,哆哆的声响比那爆竹还密。阵中回鶻人被打的抬不起头,生怕自己哪怕露出半张脸,也要被箭矢打爆头。

    “戈手!上来!”

    前排粟特老兵,在靠近车阵之后,立刻开始了变阵。

    那些手持戈戟的老兵,立刻衝到前排,开始试探眼前车阵的重量。

    当他们绕了几步,找到一个没那么重的板车时,他们便立刻互相叫喊著,整齐划一地抬起长戟,把倒鉤搭在了最外围的板车侧壁上。

    “一!二!拉!”

    十名精壮的老兵同时发力,顿时爆发出恐怖的拉力。

    只听得一阵脆响,原本还算稳固的车阵,被硬生生地扯开了一个豁口,板车被拽翻在地,轮子还在吱呀空转。

    车后躲著的回鶻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契苾部的半人马射中。

    隨后粟特步兵一拥而上,將他刺死在地上。

    “把豁口拉开!把豁口拉开!”

    刘恭走在最前方,指挥著士兵们扩大豁口。

    车阵一旦出现豁口,那就相当於城墙垮塌,整个防御体系,都会逐渐瓦解。刘恭现在要做的,就是指挥士兵们,將这个崩溃扩大。

    然而,车阵当中的回鶻人,却不愿意立刻认输。

    “堵住缺口!”

    为首的回鶻人拿著鞭子,驱赶著身边的羊角人、猫人等奴隶,將他们赶到豁口。身形强壮的扛著盾牌,在豁口死死顶著。而那些瘦弱的,疯了一样往剩下的板车底下钻,那里狭窄阴暗,是长矛和弓箭的死角,正是他们发挥的地方。

    然而见到这一幕,几乎所有后排的粟特人,都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举动,那就是一道趴在地上。

    “杀!他娘的!”

    粟特人似乎对此异常熟悉。

    常年走南闯北,让粟特人对板车、骆驼有格外的了解。

    这样子的战斗,粟特人再熟悉不过了。

    即便是最卑微的商队伙计,也知道这种时候,自己究竟该做什么。

    他们將武器扔在地上,抽出匕首的同时,擼起袖子张开羽翼。

    在板车下,羊角人、猫人头顶皆有阻拦,而粟特人非但没有阻拦,羽翼还来回晃眼,成为了他们在车底绞肉的利器。

    双方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抓头髮、抠眼珠、甚至是用牙咬。

    一个浑身恶臭的吐蕃人刚想挥舞短刀,就被一名粟特兵抓住羊角,手里那把剁骨刀,对著脖颈就是一通戳刺。鲜血滋在冻土上,瞬间腾起一股白烟。

    泥浆混著血水,白雪包著碎肉,滑腻得让人站不住脚。人就像是虫子一样在污泥里扭曲、翻滚。

    没过多久,回鶻人的反攻,反倒让自己倒霉。

    粟特人一个接一个,从车阵下衝出。

    他们里应外合,让车阵的破坏速度更快。甚至有不少步兵,在里面的粟特人掩护下,直接跳上板车,然后衝进车阵当中,开始大开杀戒。

    车阵被破开,就如同伤口无法癒合。

    回鶻头人只能任由它扩大。

    最终陷入溃烂。

    原本坚固的车阵內,此刻已成了人间炼狱。

    那些还试图拿著叶锤、弯刀顽抗的回鶻汉子,刚一站起身,身上就被插得像豪猪一般。

    板车倾覆的残骸间,躲藏著披头散髮的回鶻妇人,怀里死死捂著啼哭的孩童,却不知该往哪儿躲。每一支从头顶掠过的箭矢,都引来一阵阵尖叫。

    终於,有人崩溃了。

    “別杀了!別杀了!”

    最先扔掉武器的,是那些奴隶。他们趴在满是泥泞血污中,顾不得地上的污秽,双手抱头蜷缩了起来。

    紧接著,回鶻人也崩溃了。

    无数回鶻人四肢弯曲,跪在地上,扔掉武器。

    残余的回鶻头人先是大叫著,但隨著周围越来越安静,这些头人也纷纷沉寂了下来。

    人人皆知大势已去。

    其中一名头人,看著身边越来越少的战士,听著身后妇孺悽厉的哭声,他那满是冻疮和血污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停手,我们降了!”

    这一嗓子吼出来,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