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荤一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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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继续利落地收拾行李。 拉上行李箱拉链时，他轻轻道別：“再见了，赵大娘。” 以后有时间，我会回来看您的。”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愿您的餐桌，不在有人缺席。” 姜琦拖著行李箱转身走出房门，在院门外安静地等待著节目组安排的车。 他始终没有察觉到，在他刚刚离开的那间依旧杂乱的房间里，在一堆看似隨意放置的物品深处。 一台忘了关闭的摄像机，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幽亮的指示灯在昏暗中无声地闪烁..... ...... 另一边，赵导正和几位工作人员对著素材发愁。 “唉，这两天拍的实在没什么亮点啊！”一位后期编辑嘆气道。 “也就『真香』那段还有点节目效果，其他部分太平了，剪都剪不出花来。”另一位同事附和著。 赵导揉著太阳穴，语气有些烦躁：“光靠这些孩子，热度实在有限。 也是，要是这样就能有热度，我们还特意请程安来干嘛？” “估计现在看咱们节目的，绝大部分都是程安的粉丝…” 似乎想到了什么，赵导说道：“对了，是不是少了一台摄像机。” 一名年轻助理突然惊呼一声：“坏了！我好像落在房间里了！” 赵导瞪了他一眼：“这你都能忘？还能干点啥！” “我马上去拿！”助理慌忙跑开。 没过多久，他捧著摄像机回来了，同时脸上还带著疑惑：“咦？这机器怎么一直开著机…” 他隨手点开之前录製的视频片段，才看了几分钟，就震惊得合不拢嘴，声音都变了调：“赵、赵导！您快来看看这个！” “大惊小怪地喊什么？有啥可看的？”本就心情不佳的赵导，皱著眉不耐烦地凑了过去。 视频的视角略显隱蔽，像是在杂物中无意间拍下的。 视频里，空荡的房间只有姜琦一个人的背影。 她抱著一把木吉他，微低著头，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著琴弦。 就在这时，一段舒缓而深情的旋律流淌出来，伴隨著她乾净又带著一丝沙哑的嗓音，轻轻唱道：“日出又日落，深处再深处…一张小方桌，有一荤一素…” 房间里悄然无声，几位工作人员听完，脸上都写满了震撼，胸腔里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赵导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般，愣在原地，手里卷著的台本忘了放下，迟迟无法回过神来。 那旋律和歌词，像一把温柔又精准的钥匙，不经意间撬开了深藏的心门。 他眼前仿佛不再是录音棚，而是多年前老家昏黄的灯火，母亲在灶台边忙碌的、日渐佝僂的背影，她一生辛苦操劳，將所有的岁月都熬成了白髮。 思绪不由分说地继续翻涌。 青年时，自己身怀抱负，意气风发地离开家乡，追逐著理想。 然而，一年又一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股酸涩而滚烫的情绪猛地衝上鼻腔，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拉回飘远的神思，却依旧久久无言。 这片刻的沉寂骤然被打破。 只见赵导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震得所有人心头一跳，他激动地站起身，眼中闪烁著发现宝藏般的光芒。 “有了！这歌……这歌绝对能爆！我们这一期的主题，不，是整个节目的转折点都有了！就是它！” 他来回踱了两步，兴奋之情溢於言表：“我去，没想到姜琦这丫头还有这才艺？” 关於赵大娘的家庭情况，节目组早在选人时就已经详细了解过。 此刻，赵导內心迅速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构想。 他要为赵大娘补拍一些剧情，將这位“农村妈妈”的故事也放在大荧幕上。 赵导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语气斩钉截铁：“对了！从今天起，你们把所有机位都给我盯紧姜琦！安排两个摄像师，专门跟拍她，待遇就和程安一样！” “啊？”工作人员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啊什么啊！听不懂人话吗？”赵导急得差点跳脚。 “导演…您不是已经批准姜琦提前结束拍摄了吗？”助理小声提醒道，“她行李都收拾好了，车再过一会儿就该来接她了…” 赵导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忘了这一茬！ 他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连连摆手：“不行！绝对不行！不能让她走！快去联繫司机，告诉他不用来了，立刻！马上！” 见周围的工作人员还愣著，他几乎是吼了出来：“还愣著干什么啊！快去啊！” 助理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却没立刻动身，反而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导演…那…等这期拍完了，我们能放个假吗？我…我想我妈了…” 赵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