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开棺朕要看看我大孙到底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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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內无毒气,无机关,一切如常!” 朱元璋没有理会身后刘公公的搀扶,一把推开他,自己提著一盏宫灯,迈开步子,第一个走下通往地宫的台阶。 通往地宫的石阶很长,向下延伸,没入未知的黑暗。 朱元璋走得很慢。 他的靴底踩在石阶上,发出“噠……噠……”的空洞迴响。 身后,蒋瓛带著一队锦衣卫精锐紧紧跟上,他们手中的火把连成一条火龙,將甬道照得通明。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绘著色彩斑斕的壁画。 火光扫过,能看见画上是一个穿著太子常服的小小少年,正在东宫的院子里,骑著一匹温顺的小马,咧著嘴笑。 马前,还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伸手护著他。 朱元璋的脚步,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他记得这个场景。 那年大孙刚学会骑马,兴奋得不得了,非要拉著他去看。 他就在旁边看著,生怕那孩子摔下来。 他没有再看,继续往下走。 那股从地宫深处涌出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浓,钻进鼻腔,带著一股陈腐的尘土味道。 刘公公提著宫灯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灯里的烛火也跟著他的动作,忽明忽暗,把墙壁上那些神態各异的仙人仪仗照得鬼影幢幢。 终於,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一个巨大的空间出现在眾人眼前。 主墓室。 墓室正中,按照皇家仪仗规制排列的陶俑军阵,整齐划一。 无论是披甲的武士,还是捧笏的文官,都静静地站在自己十一年前的位置上,没有一具倒下,没有一具破损。 两侧的壁龕里,金银器、玉器、各色珠宝,在火光的映照下,流转著光。 这里的时间,是凝固的。 蒋瓛没有被这景象震慑,他打出一个手势,身后的校尉立刻分散开来,两人一组,开始快速而仔细地检查墓室的每一个角落。 他自己则提著绣春刀,绕著墓室边缘走一圈。 他走到一个摆满金盘玉碗的壁龕前,停下。 他没有用手去碰,而是用刀鞘的末端,在一个金盘的盘底轻轻划过。 一道清晰的痕跡,出现在厚厚的灰尘上。 他又走到另一侧,检查了封存丝绸捲轴的漆盒,封口的火漆完好无损。 一圈走完,他回到朱元璋身后,躬身,压低了嗓子。 “陛下。” “臣已查验。地宫四壁无破损,所有陪葬品按礼单所载,皆在原位,封存完好。” 他停顿一下,补充道。 “地宫之內,尘埃均匀,並无外人闯入或盗掘的痕跡。” 这句话,让朱元璋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有点停息。 不是盗墓? 他那股要把人烧成灰的杀意,忽然之间,找不到宣泄的地方。 如果不是盗墓贼掘他大孙的坟。 那块玉佩…… 是怎么出去的? 一股比愤怒更深沉的寒意,从他心底的最深处冒出来,沿著他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上爬,让他整个人都发起冷来。 他的眼,越过蒋瓛的肩膀,越过那些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越过那一排排沉默的陶俑。 最后,死死地,定格在墓室的最深处。 那里,安放著一座巨大而孤寂的汉白玉石槨。 通体洁白,在火光下反射著温润又冰凉的光泽。 那就是他大孙子的安眠之所。 他五指收拢,骨节之间发出轻微的“咔咔”错响。 他开始往前走。 他走到了石槨前。 伸出手。 那只布满老茧,曾经牵著他大孙子学走路,教他写字的手,此刻竟有些拿捏不住的轻颤。 他把手,轻轻地,放在冰冷的玉石上。 他没有回头。 他对著身后,那个一动不敢动的锦衣卫指挥僉事,下达今夜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命令。 “蒋瓛。” “把傢伙事儿都拿上来。” “咱要亲眼看著,” 他的手掌在石槨上重重一按, “把它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