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全城戒严
书迷正在阅读:
钱伯捧著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儒衫回来了。 “周公子,衣物备好,客房也已妥当,请隨我来。”他的姿態恭敬,可那审视的意味却丝毫未减。 朱熊鹰换上儒衫,尺寸倒也合身。 他跟著钱伯穿过迴廊,来到西厢客房。 “公子一路辛劳,先在此歇息。午饭稍后便会送来。”钱伯说完,却没走,而是站在门口,看似閒聊地开口, “听公子的口音,不似咱们应天府本地人?” 来了。 朱熊鹰將换下的脏衣物放到一旁,从容转身:“老伯好耳力。在下周山,祖籍山东,自幼隨恩师游学四方。”他拋出早已构思好的身份。 “哦?山东大儒,不知公子师从哪位大家?”钱伯笑呵呵地追问,眼睛却一眨不眨。 朱熊鹰没有立刻回答,他踱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另一条巷子,一队巡逻的锦衣卫正好走过,盘问声隱约可闻。 他看著窗外的景象,用一种带著追忆的语调开口:“恩师名讳,不足为外人道。他老人家一生钻研《春秋》,尤重公羊之学,不求闻达於诸侯,只愿学问不绝。” 这番话,既抬高了师门,又用一种“隱士高人”的设定,堵住后续所有可能刨根问底的问话。 钱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公羊学在当今並非显学,寻常人根本闻所未闻,一个落魄书生能信口说出这个,倒不像是一般的地痞流氓。 “原来是饱学之士,实在是失敬。”钱伯躬了躬身,退出去。 朱熊鹰能感觉到,门外,那老管家的气息停留片刻,才慢慢远去。 这第一关,算是有惊无险。 真正的考验,是这座府邸的主人。 暮色四合,都察院监察御史王简,面色凝重地踏入家门。 他刚一进院,原本还有些声响的院子,安静下来,下人们纷纷垂手肃立。 他脱下官袍,换上常服,那股从宫里带回来的肃杀之气却未散去分毫。 “爹爹。”长女王淑上前,接过外袍。 王简“嗯”了一声,停下脚步:“我听说,你今日带了个陌生人回府?” 王淑將白日之事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王简听完,脸上不见喜怒,一言不发,径直走向正厅。 朱熊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儒衫,早已等在客房门口,此刻也迈步走向正厅。 厅堂內,王简背手而立,身材清瘦。 当他转过身来,视线扫向朱熊鹰时,朱熊鹰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不是审问,而是勘验,一个经验老道的言官,在勘验一份卷宗的真偽。 朱熊鹰上前,长揖及地。 “晚生周山,见过王大人。” 王简没有让他起身,就这么居高临下地將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 良久,他才开口。 “你说你叫周山?游学的士子?” “是。”朱熊鹰直起身,不卑不亢。 “如今全城戒严,锦衣卫倾巢而出,正在搜捕蓝玉案的一名重犯。”王简开始在厅中踱步,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弦上。 他端起女儿奉上的茶,用茶盖一下下地撇著浮沫,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据说,此人年纪与你相仿,且心智手段,绝非常人。”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视线,重新钉在朱熊鹰的身上。 一直站在旁边不敢出声的王晴,小脸都白了。 王淑也捏紧了袖口。 王简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问: “周公子,不知你对这蓝玉一案,有何高见?” 死一般的寂静中,朱熊鹰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桌边,將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端起,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然后又稳稳地放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慌乱。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迎上王简那双审视的眼睛,开口说第一句话。 “大人,您觉得,蓝玉一案,审的是蓝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