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不是寿衣这是咱大明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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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公一张脸白得像纸,跪伏在地,连滚带爬地就要去传旨。 “回来。” 然而,朱元璋的声音却又一次响起。 刘公公的身体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朱元璋没有理他,也没有再看地上那滩烂泥似的蓝玉。 他只是缓缓转身,落在刘公公一直死死护在怀里的另一个包裹上。 那个包裹不大,用明黄色的绸布层层包裹,显得异常郑重。 “给他看。” 朱元璋的声音很轻,却比刚才的雷霆怒吼更让刘公公心头髮颤。 刘公公哆嗦著站起身。 他走到牢门前,犹豫一下,最后还是將包裹从铁栏的缝隙间,塞进去。 包裹落在蓝玉身前潮湿的稻草上,发出沉闷的“噗”的一声。 蓝玉的身体抖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沾满泥污和泪水的脸上,表情是麻木的。 卷宗上的每一个字,都已將他的神智摧毁殆尽。 他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能比让他知道自己有眼无珠、认亲外甥为义子更让他痛苦。 他伸出那只因为抓刨地面而血肉模糊的手,迟缓地解开包裹的系带。 明黄色的绸布一层层散开。 露出的,是一件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 那是一件孩童的寿衣。 儘管在地下埋藏多年,布料已经朽坏,顏色也已暗沉,但那用金线绣出的盘龙纹样,那领口袖边用珍珠串起的云纹,依然在昏暗的灯火下,闪烁著属於皇室独有的,沉默的光辉。 洪武十五年,八岁的皇长孙朱雄英薨逝,朱元璋与马皇后白髮人送黑髮人,悲痛欲绝。 这件寿衣,是马皇后亲手缝製,朱元璋亲眼看著,为他最钟爱的嫡长孙穿上的。 蓝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 这件衣服,他见过。 不是在陵寢里,而是在他外甥女常氏的房中。 那时候,小雄英还在襁褓里,马皇后將这件亲手缝製的衣服送来,作为给未来储君的礼物。 他外甥女曾抱著他,將这件华美的小衣服在他身上比划,满脸都是为人母的骄傲与期许。 “舅舅你看,这是母后给雄英做的,咱们雄英,將来是要做天子的。” 常氏温柔的话语,跨越十几年的光阴,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轰!” 蓝玉的脑海里,最后一道堤坝,彻底崩塌。 他看著眼前的寿衣,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那个在他府中长大的“朱熊鹰”。 那个孩子,永远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 那个孩子,身形瘦削,却总把背挺得笔直。 那个孩子,吃饭的时候从不说话,给他多少,他就吃多少,从不多要一口。 他想起来了。 有一年冬天,天降大雪,他看到那孩子站在院子里,只穿著单薄的夹袄,冻得嘴唇发紫,却还是一动不动地看著天上飘落的雪花。 自己当时路过,还呵斥一句“没出息的东西,一点风寒都受不住,將来如何上阵杀敌”,然后便拂袖而去。 他又想起来了。 有一次家宴,满桌的珍饈佳肴。 那孩子坐在最末席,只是低头扒著自己碗里的白饭。 自己的一个亲兵喝醉,指著他骂他是来路不明的野种,是靠將军施捨才能活命的丧家之犬。 他记得,那孩子当时只是捏紧了筷子,手背上青筋暴起,却终究没有说一句话。 而自己,只是皱著眉头,斥退了那个亲兵,却从未对那孩子有过一句安慰。 他把他当成磨刀石,当成一个观察人性的玩物。 他讚赏他的隱忍,欣赏他的狠劲。 他却独独忘了,去问一句,你冷不冷,你委不屈。 原来,那不是隱忍,那是早已深入骨髓的,属於皇室血脉的骄傲与孤独。 原来,那不是狠劲,那是一个从棺材里爬出来,在人间炼狱里挣扎求生的本能! “啊……啊……” 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