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张画像满城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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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太孙临朝?” 这话一出,几位重臣脸上神情各异。 这几乎是等於逼宫! 詹徽像是看穿他们的顾虑,挺直腰杆,声音里带上一股浩然正气: “非是夺权,是尽孝!太孙殿下仁德宽厚,正是我等文臣辅佐的明主!诸位难道忘了,被蓝玉那等武夫按在地上羞辱的日子了吗?淮西那帮丘八的马鞭,难道还想再尝尝滋味?” 最后这句话,精准地刺中所有文官心中最痛的那根弦。 他们被淮西武將集团压三十年! 如今,蓝玉这头猛虎终於倒了,老皇帝也露出疲態,这不正是他们这些读书人將那位温文尔雅的皇太孙扶上马,彻底掌握朝堂的千载良机? “詹大人所言极是!我等附议!” “请太孙殿下临朝,为陛下分忧!” 一时间,群情激昂,不少官员的脸上都泛起红光,仿佛已经看到文官治世的“昇平盛世”。 唯独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简,站在人群外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个叫“周山”的年轻人,在他家客厅里,平静说出的那句话。 “这一案,是陛下为后世之君,为未来的文臣治死国,砍出的最后一刀,也是最狠的一刀。” 王简看著眼前这群兴奋得像是要去领赏的同僚,只觉得他们是一群扑向屠刀的肥羊。 皇帝的刀,刚砍完武將,血还没干呢。 詹徽!你这是带著大家,把脖子主动往刀口上送! 王简的手在袖中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一言不发,决定先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催命的鼓点。 一队锦衣卫緹骑,簇拥著蒋瓛,如一道黑色的利箭,直插广场中央。 百官瞬间安静下来。 蒋瓛在眾人面前猛地勒住马,翻身落地,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没有行礼,没有说话,只是展开手中的那幅画。 “陛下有旨!全城搜捕此人!窝藏者,株连九族!” 声音如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百官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那幅画上。 瞬间,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詹徽脸上的得意笑容失去。 他脑中所有关於“辅佐新君”的宏图伟业,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全部断路。 这是谁? 一个足以让皇帝用“株连九族”来寻找的少年! 而王简,在看到那幅画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失去声音。 他只觉得一阵剧烈的耳鸣,脚下的汉白玉地砖开始旋转、倾斜。 是他! 周山! 虽然画中人稚嫩许多,但那双眼睛,那种看透一切的平静,和他记忆里那道在客厅中侃侃而谈的身影,完美重合! 王简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在心底盘旋无数遍的问话。 他到底是谁? 。。。。。。。。。。。。。 与此同时。 东宫,文华殿。 殿內沉香裊裊,皇太孙朱允炆端坐案前,正用硃笔批阅奏章。 他的神態温润如玉,动作一丝不苟,尽显储君风范。 一个东宫的小內侍,迈著碎步,像猫一样无声地滑进来,跪在黄子澄身后,双手將一个细小的纸卷举过头顶。 他的头埋得很低,肩膀在微微发抖。 “殿下,下面的人刚送来的。” 朱允炆放下硃笔,指腹轻轻按按眉心,接过纸卷展开。 那是一张临摹的画稿,画工粗糙,但画中少年的眉眼却异常清晰。 朱允炆的目光落在画上,起初只是平静地审视。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能通过东宫的层层防护送到他面前,就绝非小事。 可当他的视线与画中那双眼睛对上时。 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排斥。 “此人是谁?”朱允炆的声音依旧温和。 太监回稟: “殿下!就是此人!外面已经传疯了,陛下下了严旨,全城搜捕,窝藏者……株连九族!” “株连九族?” 朱允炆捏著画纸的指尖泛起一层薄薄的汗意。 他缓缓將画稿放到桌上。 他没有再问,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张脸,温润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 锦衣卫北镇抚司。 蒋瓛刚刚送走传旨的刘公公,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太师椅上。 他正心乱如麻,大堂外忽然响起一阵连滚带爬的脚步声。 一名詔狱的狱卒,连规矩都忘了,直接衝到他的面前。 “指……指挥使大人!”狱卒上气不接下气。 蒋瓛正要发作,那狱卒已经喊出来: “凉……凉国公蓝玉,要见您!” 蒋瓛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蓝玉。 一个本该在午时就被千刀万剐,此刻理应是一具尸体的死囚。 在这个节骨眼上。 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