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黄子澄献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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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直逼方孝孺的心口。 他最后默认如此。 殿內一片死寂。 吕氏一把抓住黄子澄的袖子。 “那第三步呢?子澄,第三步是什么?” “第三步,”黄子澄的声音愈发阴冷,“釜底抽薪,验其真偽!” “金鱼巷那场火,烧得蹊蹺。那个引信,为何偏偏是现在才放?” “是谁『找到』他的?又是谁把他送到陛下眼前的?” “这些年,他在哪?跟谁在一起?有没有人证?” “锦衣卫被陛下压著或许不敢深查,但我们的人可以去查!” 他的声音里带著蛊惑。 “只要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证明他不是朱雄英……那他就是欺君罔上,万死莫赎之罪!” “届时,非但威胁解除,陛下今日所有的宠爱,都將化为滔天怒火!而所有同情他的人,都会成为天下最大的笑柄!” 三步棋说完,擷芳殿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就按子澄说的办。” 最终,是吕氏拍了板。 “允炆的將来,我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拜託三位先生了。”她对著三人,深深地,缓缓地行一个万福。 …… 三人怀著各异的心情,离开东宫。 宫道上,行人已经开始慢慢的多起来。 但是上朝確是在一次停止! 这已经是陛下连续三天罢朝会! 黄子澄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脑中正在飞速完善著每一个细节。 齐泰跟在后面,眉头紧锁,不住地嘆气。 方孝孺则像是被抽了魂,整个人都佝僂著,脚步虚浮。 刚拐过一个弯,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就毫无徵兆地扑面而来。 齐泰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下意识地用袖子掩住口鼻。 他们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宫墙下,几个小太监正提著水桶,一遍遍地冲刷著地面。 可那暗红色的液体,已经渗进地砖的缝隙,在昏暗的灯笼光下,泛著一种不祥的暗光。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北镇抚司那边的黑暗中,慢慢走出来。 待他走近,借著墙上灯笼的光,三人才看清来人的样貌。 是蒋瓛。 黄子澄的脚步停住。 此刻的锦衣卫指挥使,完全没有往日的威严。 他额头上缠著厚厚的布条,渗出的血跡已经变成黑褐色。 他身上那件代表著无上权力的飞鱼服,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顏色,被半乾的血浆黏合成硬壳,隨著他的动作,发出甲片摩擦的碎响。 他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溅射状的血点。 手中那把绣春刀虽然已经归鞘,但刀柄的缠绳上,鲜血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在寂静的宫道上,砸出“嗒…嗒…”的轻响。 他整个人,就是一具刚刚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活尸。 蒋瓛看见了他们,或者说,他根本没看他们。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活人的情绪。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从三位朝廷大员的身边,走过去。 三位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人物,在那一刻,竟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半步,为这个血人让开道路。 一股混杂著血腥、汗臭和死亡的恶气,从他们鼻尖前飘过。 直到蒋瓛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齐泰再也忍不住,扶著墙,剧烈地乾呕起来。 方孝孺,这位饱读诗书、坚信“仁义”可以教化天下的鸿儒,死死地盯著蒋瓛留在地砖上那一个个模糊的血脚印。 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嘴里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疯了……都疯了……” 黄子澄却一言不发。 他看著蒋瓛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那还在冲刷的血水。 恐惧? 不。 他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那双细长的眼睛里,一种比刚才在擷芳殿中更加兴奋的光芒亮了起来。 他忽然转过身,看著还在乾呕的齐泰和失魂落魄的方孝孺。 “你们怕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笑意。 “不,你们该看清楚。陛下今晚的火,都是为谁而发?北镇抚司的这场杀戮,又是因谁而起?” 他伸手指著那片血污,一字一顿。 “这满地的血,就是我们最好的护身符!也是……催那个野种死的夺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