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铸魂
书迷正在阅读:
鹿家的大门敞着。门前那两尊石狮子还是老样子,左爪踩绣球的那只半年前被人磕掉了一角,至今没补上。鹿韭在门口站了两息,伸手摸了摸那处缺口,没说话,抬脚跨进了门槛。穿过前院的时候遇见了管家陈伯。老头子正抱着个扫帚发呆,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手里的扫帚哐当掉在地上,嘴唇哆嗦了两下,转身就往里跑,边跑边喊: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小姐真的回来了!鹿韭在后头喊了一声:陈伯您慢点跑——人已经没影了。她穿过二门、绕过影壁、沿着那条从小走到大的长廊往正堂走,脚步越来越快。长廊两侧的桂花开了满树,金黄色的碎蕊被风吹落,铺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她走到正堂门前时,门帘从里面被一把掀开,一个妇人扑了出来。鹿夫人柳氏,生得端庄温婉,此刻却双眼通红,一把将鹿韭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差点把她勒岔气。鹿韭听见她娘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头顶响:瘦了瘦了怎么比五年前还瘦了我的囡囡——鹿韭在她娘怀里翻了白眼,拍了拍她娘的背:娘,您松点儿,您闺女要断气了。柳氏松了松手臂,却不肯完全放开,只拉开半臂的距离来上下打量她,眼眶里蓄着的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正堂里又走出一个人来,鹿父鹿淮安,面容清癯温和,此刻也红着眼眶,站在门边看着母女俩,想上前又不好意思跟夫人抢位置,只能站在那里一个劲儿地搓手。鹿韭抬头看着自己爹,又看看娘,无奈地笑了:行了行了,别哭了,两个哭包。柳氏抽噎着说:娘高兴!娘高兴还不行吗!鹿淮安终于找到机会挤过来,伸手摸了摸鹿韭的头顶——比五年前矮了些,他心头一酸,又把手缩了回去。鹿韭左右看了看,忽然问:大哥呢?空气安静了一瞬。鹿老爷子不知何时从后院踱了过来,负着手站在廊下,闻言咳了一声:你大哥……他在边境呢。鹿韭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大哥鹿柏,她亲哥,从小被她揍大的,虽然修为不怎么样可性子软乎乎的,见人就笑,整个鹿家上下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温吞的大公子。可五年前那女子占据她身体之后干了件好事——她仗着这张脸,三天两头跑去大哥面前哭,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被欺负了被打了如何如何凄惨。鹿柏起初信了,想替妹妹出头,可每次跑去找人理论又发现对方说的跟妹妹嘴里讲的对不上,来回折腾了七八次之后,这位温吞的大公子终于崩溃了,留下一封信说大哥出去历练几年,然后包袱一卷就跑去了北境军营。跑了。鹿老爷子言简意赅。鹿韭揉了揉太阳穴:那傻子跑几年了?四年多。柳氏吸着鼻子说,就每年过年寄封信回来,说是在军营里做文书,挺好的,让你别担心。鹿韭叹了口气。她闭着眼在灵魂海里翻了翻,找到了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女子魂魄。那女子感应到她的神识靠近,又抖了起来。鹿韭没理她,只翻了个白眼就退出去了。等忙完这阵子,我去北境把他拎回来。她说,放心。鹿淮安终于忍不住伸手又摸了摸她的头,低声说:回来就好。鹿韭在正堂里坐了一会儿,喝了盏茶,吃了两块她娘塞过来的桂花糕,然后起身往后院走。鹿老爷子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没问去哪儿,他知道她要去哪儿。后院最深处那间独立的兵器阁,门上的锁五年没开过,铜锁锈得斑斑驳驳。鹿韭伸手握住锁头,灵力一震,锈锁应声而落。她推开门,积年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她咳了两声,挥了挥手把灰驱散,走进去。兵器阁正中横着一方长案。案上搁着一杆枪。枪身通体乌黑,长约一丈三尺,枪杆上细密的龙鳞纹路从尾端盘旋至枪尖下方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