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兵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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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锋营的铁蹄碾过渭北的黄土,经五日急行,幽州城那饱经战火的轮廓已在地平线上狰狞隆起。李毅勒住“踏雪乌騅”,抬手示意全军缓速。 五千精骑如臂使指,几乎在同一剎那收住冲势,由奔腾的洪流化为沉默的礁石,旷野上只余战马粗重的喘息与甲冑轻微的摩擦声。 城头之上,“燕”字大旗与罗艺的帅旗在风中狂舞。垛口之后,人影幢幢,刀枪的寒光在暮春的阳光下冷冷闪烁。显然,朝廷大军前锋抵达的消息,罗艺已知,並已严阵以待。 李毅驻马阵前,猩红披风在身后微微拂动。他抬首凝望城楼,目光穿越数百步的距离,落在那被眾多將领簇拥著的身影上。 那人身著明光鎧,外罩锦袍,虽年过五旬,鬢角已见霜色,但身形依旧挺拔,顾盼间带著久居上位、统御边军的桀驁之气。正是天节將军、燕郡王罗艺。 罗艺也正俯瞰著城下这支突兀出现的唐军前锋。当他看清那面漆黑的“李”字旗和更为显眼的“冠军侯”旌旗时,浓眉不禁挑起。 再看旗下那员將领,玄甲红袍,身姿挺拔如松,虽因距离面目不甚清晰,但那份迥异於老將的年轻气度,隔著老远也能感受得到。 “李毅?”罗艺嘴角撇了撇,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乳臭未乾的小儿,仗著在渭水撞了泼天大运,便真以为自己是霍去病再世了?李世民无人可用了吗,派这等黄口孺子来做先锋?” 他声若洪钟,毫不避讳,城头诸將闻言,多有附和鬨笑之声。区区五千骑兵,在坐拥坚城、手握数万兵马的罗艺眼中,確实难以构成实质威胁,更像是皇帝派来试探虚实的棋子。 一旁身材魁梧、面色沉毅的將领赵慈皓眉头微蹙,低声道:“王爷,切莫轻敌。此人渭水之功,天下震动,绝非仅凭侥倖。观其军阵,人马肃然,气度森严,乃百战精锐之象。” 罗艺冷哼一声,不以为意:“慈皓多虑了。李世民惯会弄这些玄虚,捧个娃娃出来震慑人心罢了。真正的沙场,靠的是年岁熬出来的本事,不是一时运气。” 他自负“大漠银枪”威名,麾下燕云十八骑更是百战余生,內心实难將一个骤登高位的少年视为同等对手。 城下的李毅,將城头的喧譁与那不加掩饰的轻视目光尽收眼底。他神色平静,无喜无怒。 渭水河畔的尸山血海,早已將他的心志锤炼得如同手中禹王槊的槊锋一般冷硬。罗艺的倨傲,在他心中激不起半分波澜,反觉有些可笑。 长孙无忌“持重”、“待大军合击”的告诫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旋即被更为炽烈的战意所覆盖。他需要一场迅捷、乾脆、足以震慑所有宵小的胜利,来为这场平叛定下调子,也为自己的地位夯实地基。等待大军?那不是他冠军侯的风格。 他轻轻一磕马腹,“踏雪乌騅”向前踱了几步,离开本阵。这个举动立刻吸引了城上城下所有人的目光。 李毅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清越而充满穿透力的声音猛然响起,竟压过了旷野的风声,清晰地送上了豳州城头: “逆贼罗艺!” 四个字,如同冰珠砸地,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挑衅。 城头鬨笑声戛然而止。罗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寒光迸射。 李毅仿若未见,声音继续朗朗传来,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本侯奉天子詔,討伐不臣。临行前,听闻你昔年曾从妻族偷学得一套『五虎断魂枪』法,凭此在北地博得个『大漠银枪』的虚名。” 他略作停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足以让城头罗艺火冒三丈的弧度:“今日两军对峙,千军万马廝杀,难免徒耗士卒性命。不若简单些——本侯在此,就以手中这杆禹王槊,领教领教你那枪法,看看是你那『断魂枪』利,还是本侯的槊沉!” 他猛地抬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