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迎驾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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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失,责无旁贷!必须即刻劝諫,请殿下谨守礼法,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无论另外两位阁臣,还是身后诸位九卿,心下一凛,皆已明了首辅话语中不容置疑的决断。

    一时间,眾人虽默然肃立,姿態如常,然而这份寂静之下,各人心中俱是暗流汹涌。

    司礼监这边,几个大太监看著新君只差把“朕即皇帝”几个字举在迎奉队伍中的超规仪仗,个个面色变幻,心念电转。

    张锐率先开口,依然是阴仄仄的语调:“嘖嘖,咱们这位新主子,看来是个极有主张的人物。”

    “有主张未必是福,”张永语气平淡,“新主自有新的贴心奴婢,与咱们这些前朝旧人,可谈不上香火情分。”

    “再怎么没香火情分,总比那边儿强些吧?”温祥扬了扬下巴,示意道路另一侧那群朱紫重臣。

    “若咱家没记错,新君殿下,尚未满十五龄吧?”魏彬目光始终紧锁著渐行渐近的车驾,此时方意味深长地缓声道:“想当年,先帝爷登基的时候,也是这般年纪……光阴似箭,整整一十六年,就这么过去了。”

    身为司礼监掌印,有內相之称的魏彬一般不会轻易明示態度,更何况在迎接新君的仪式上將新君与大行皇帝做对比。

    身后几个大太监十几年来虽说仗著先帝的宠爱才横行作恶,但论心眼子谁也不比谁少了,此刻就算是几人之中最为粗戾的丘聚也听出这位內相的言外之意了。

    “乾爹的意思,是这位小爷也如先帝爷当年一般,离不了咱们这帮人替他办事?”丘聚舔了舔薄嘴唇,声音压低,却带著一股豁出去的劲儿,“既然要用咱们,那他就得保著咱们!”

    魏彬回瞥了丘聚一眼,並未接话。

    对这几个乾儿子肚子里的小九九,魏彬心知肚明。

    先帝爷在时,他们几个连带著魏彬自己,都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宫里宫外,做事办差有他这个掌印压著,都还有些规矩。

    可先帝甫一晏驾,张永、温祥几人便与杨廷和密谋诛杀江彬,还一个字都没给他这个乾爹內相透露。

    这般急於跳船另寻靠山的意图,已是昭然若揭。

    可惜,他身为司礼监掌印不但不能开口训斥,还要在明面上奖赏几个乾儿子为我大明朝除去江彬这个巨害。

    个中苦涩,只有他自己能体会。

    丘聚虽然鲁莽,但有句话说对了——已经改朝换代了,他们这些人也该打量著换个山头了。

    眼见迎驾仪仗距百官队列已不足半里,魏彬轻咳一声,扫视眾人:“都打起精神,招子放亮些!隨咱家迎驾!”

    言罢,他整肃袍袖,一马当先趋步上前。

    身后一眾貂璫无不收敛心神,屏息凝神,紧隨其后。

    ......

    辰时三刻,自安陆远道而来的迎奉队伍,终於在距京城门不足半里之处缓缓停驻。

    锦衣卫千户邵蕙刚勒停战马,便见数位身著耀眼蟒袍的內廷大璫已行至近前。

    身为锦衣卫千户,邵蕙岂会不识当朝“內相”魏彬及其麾下几位权势滔天的“乾儿”?当下不敢怠慢,急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行礼:“末將邵蕙,参见魏公公及各位公公!”

    “邵千户万万不可!”魏彬竟抢上一步,双手將他扶起,那张白腻无须的脸上堆满堪称殷切的笑容,“千户一路护驾,辛苦了!”

    若在往日,莫说一介千户,便是锦衣卫指挥使跪在眼前,魏彬也未必抬一下眼皮。

    如今不同了。

    一则自身地位岌岵可危,二则,亦是至关要紧的一点——新君的祖母,也即孝宗皇帝的宸贵妃,如今尚在皇宫之內的那位太妃,姓邵。

    邵蕙,正是新君祖母邵太妃的亲侄子。

    有这一层背景在,如今的魏彬哪敢让邵蕙给他跪下行礼?!

    將邵蕙轻轻扶起,魏彬笑意融融道:“邵千户千里奔波,咱家已吩咐下去,待此间礼毕,定为千户设宴接风,洗尘压惊!”

    邵蕙抱拳躬身,姿態恭谨:“魏公公言重了,末將分內之事,不敢言功。”

    “好!不矜不伐,忠勤体国!我大明得此栋樑,何愁不兴!”魏彬满意轻拍邵蕙的臂膀,笑的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寒暄既毕,魏彬神色一正:“邵千户,閒话容后细说。咱家今日率內廷各衙门首领,特来迎奉新君。请千户代为通传!”

    语声未落,竟不待邵蕙回应,旋即转身,於御道中央俯身,运足中气扬声道:

    “奴婢司礼监掌印魏彬,携內廷二十四衙门首领,叩迎兴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