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乾纲独断內肃外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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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声,指尖一点:“把你脚下的文册捡起来带走吧,以后不要让朕再看见这类东西。” “臣谨记陛下教诲!” 来不及体会皇帝话中的深意,郭勛俯身拾起那本弹劾自己的文册,匆匆而去。 ...... 暮色四合,司礼监值房內烛影幢幢。 先帝在时,此处常是貂璫云集之地。魏彬端坐首座,张锐、丘聚、谷大用等人环绕左右,爭相献上各地搜罗的奇珍异戏,值房里总瀰漫著一种浮华而快活的气息。 今夕何夕,景象全非。 魏彬仍坐在上首那张黄花梨圈椅中,脊背却已佝僂。 不过一日光景,这位曾经叱吒內廷的“內相”,竟似老了十岁。 下首各监局掌印、实权太监皆垂首颓坐,如秋后寒蝉。 值房里唯有灯花偶尔爆裂的细响。 终於,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东厂的张锐忍不住先开口了:“乾爹,真的没有別的法子了吗?难道咱们这些人就只能坐在这里等死吗?” 魏彬眼皮微掀,瞥他一眼,又缓缓合上。 新君登基已近整日,却只召用兴王府旧侍,將他们这些正德朝留下的內官全然晾在一边。其中意味,昭然若揭——天子要借他们的头颅,与旧朝做个乾净利落的切割。 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为了给外面那些朝臣们看! 至於他们这些先帝爷的近侍们,当今圣上愿意留下几个.......全看圣心一念。 但不管皇帝是怎么安排的,他这个司礼监掌印都逃不了。 鼎革之际,內廷必要换血。內廷换血,司礼监掌印必首当其衝。 他若是不去,何以彰新君改革清洗之决心?那些新君自安陆带来的贴身內侍,又该往何处安排? 这个道理,他懂。 张锐提督东厂这么多年,竟然连这点隱秘都看不透,还有心思腆著脸问他有没有別的法子? 哀莫大於心死。魏彬连答话的力气都懒得使了。 魏彬自知死期已到,可坐在这里的乾儿们不都有他那等觉悟。 丘聚早就受不了值房內压抑的气氛,看上首乾爹无心发话,丘聚恶狠狠道:“还要什么法子?如今之计,大伙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与其憋憋屈屈的死了,还不如跟江彬一样,大干一场!” 此言一出,立刻將值房內所有太监们的目光都紧紧吸引过去。 眾太监有的意动,有的恐惧,有的退避,心底各有想法,但值房內依旧却无人应声。 丘聚对眾太监的沉默很是不满,嘶声道:“你们还在顾忌什么,除了咱家说的这个方法,你们还有別的活命法子吗?” “丘公公,你別开玩笑了,江彬手握重兵,还不是被皇太后和杨廷和拿下了,咱们这些人又凭什么鱼死网破?”谷大用对丘聚的法子不以为然,只是自怨自艾道:“圣上就算要扫除內廷,难道就真的一点不念咱家迎奉入京的功劳吗?” “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原来是惦记著你那点劳什子的迎奉功劳呢!”张锐虽然不赞同丘聚的法子,但对谷大用到了这时刻还心存幻想,更是嗤之以鼻:“你去迎奉的只是个偏隅藩王,现在要杀你的却是紫禁城的天子!” 谷大用恶狠狠地看向张锐,却无法反驳。 值房再次陷入死寂。 一直沉默的御马监掌印张忠忽然压低声音:“若是准备一份厚礼,走通陛下身边人的门路呢,不知道能不能行?” “难,”司礼监提督太监张雄摇头:“咱家跟乾爹一早就试过这法子了,可陛下身边的黄锦、张佐须臾不离文华殿,麦福、鲍忠等则一听咱家来拜访,更是连值房门都不让进。想来陛下早给那些人打过招呼了。” “咱家说的不是內侍,”张忠严肃的眼神扫视眾人,一字一顿道:“是袁宗皋。” “妙呀!”丘聚眼睛一亮,高声赞和:“以当日正阳门外情形看,袁宗皋绝对是皇帝如今最信任的人,若是能说动他老人家为咱们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说不定事情还真有转机。” 话音刚落,坐在值房末端的张永、温祥、赖义三人忽然齐齐起身。 “站住!”张锐早就盯著坐在末席的张永三人了,这时看到张永突然要走,立马起身喝问:“你们三个要去哪里?” 张永顿足停驻,神色平静看向张锐:“乾爹不拿个主意,就你们在这里胡思乱想,不过是无济於事。咱家当然得回值房给自个儿想想法子。” “咱家看你们三个是又想偷偷跑去给袁宗皋送宝贝了吧?”丘聚一个箭步挡在门前,冷笑道:“当日你们三人密谋江彬就是这般,今日还想旧事重演?” 张永冷哼一声,盯著丘聚冷冷道:“咱家做什么,何须向你稟报?你还不是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