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斡旋砥柱君心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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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李鐩的枪口指在哪,朱厚熜的心就彻底放回肚子里了。 他假装没听懂李鐩的真正用意,饶有兴致的问道:“老尚书这话的意思朕不明白,为何总督山陵事务不能交由两位国舅爷督造?” 李鐩不甘示弱,仰起头昂声道:“陛下何故明知故问?陛下虽登基虽止三日,然內廷外朝,各部堂官,人事悉掌於心,想来勛戚亦如是。” “陛下当知,张氏二外戚,倚仗內宫,囂张拨扈,盘剥害民,由来已久!如此贪瀆险恶之辈,若令其总督山陵,势必加倍盘剥剋扣,贪墨虚耗!如此一来,陛下適才所言『节用裕民』,岂不沦为笑话?!” !!! 李鐩一开口,就將朱厚熜惊的坐直了身躯! 这老尚书,够猛的啊! 怎么当著这许多內外重臣,什么话都往出说呢? 他这个皇帝都要为张太后威势所摄,只能委曲求全,小心翼翼的哄著她,怎么到你这,区区一个尚书就敢张口大骂张氏二兄弟了? 朱厚熜不由得在心里对这位七十多的老尚书重新评估一番。 这位老尚书,应当是没有私心的。 道理也很简单。 他讲话实在太大声了。 但凡他兜子里多揣了国家的一两银子,他都不敢在文华殿大呼小叫,跟朱厚熜齜牙咧嘴。 朱厚熜轻咳一声,看向殿下虽已七十多,但站的笔直的工部尚书,勉声安抚道: “老尚书还需慎言吶,建昌侯、寿寧伯二人平日虽顽劣了些,但在督造先帝陵寢这等国家大事上,应当还是心里有数的。朕看,老尚书就不需对他们二人太过苛责了罢。” “陛下,老臣非苛责张氏二人!”李鐩气昂昂的道:“老臣是为陛下忧心!陛下登基之初,就雷霆清除內廷恶宦,又指令內外各部,裁汰冗余,又起復召回先帝在时因直言敢諫而被罢黜流放的臣子,停止內外一切非急工造......” “陛下除旧布新之意,中外皆知,朝堂內外蔚然为期,老臣亦心怀嚮往!可陛下若此时仅为了施恩张氏二人,便破坏国朝成例,任其二人以督造先帝陵寢为由,肆意盘剥,压榨劳力,则陛下革故鼎新之意將何存?朝堂內外诸位臣工则何以看陛下?!” “为陛下计,为新朝计,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革除张氏外戚二人总督山陵一职!” 雄赳赳的一通论述,李鐩梗著脖子,躬身下拜! 瞧这架势,颇有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了。 这倒让朱厚熜颇有些头疼了。 当面答应张太后的事不可能这边臣子一諫言就反悔。 不说他身为皇帝出尔反尔有损威权,单就安抚张太后而论,他就不能反悔。 他现在可还不能正面跟张太后起衝突呢。 想到这里,朱厚熜又不经意间看向杨廷和。 杨廷和必然能看出来朱厚熜临时换帅是受到了谁的压力,但他多年首辅,对这等妥协之事见得多了,而且他与张太后可谓协作关係,就算要噁心朱厚熜,他也不会主动开口做这个恶人。 这正说明,李鐩今日突然来这一遭確实不是他的安排。 即便如此,如今的局面却正好是他想看到的。 皇帝不是要收臣心吗?向朝臣卖好吗? 行啊,朝臣的好你要是卖了,外戚的好你可就得掂量掂量了。 这还真算得上阳谋。 朱厚熜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看向李鐩轻声道:“老尚书所思所虑,皆是公心,朕亦感怀备至。但,朕不能答应老尚书的请求!” 话音落下,李鐩挺著的脊背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激愤的面容染上难过神色。 但下一刻,他又一仰脖子,扬声道:“那臣自请辞去工部尚书一职!” 此言一出,文华殿內眾臣的视线瞬间集中到李鐩被緋袍包裹著的苍老身躯。 眾人目光中有惊讶,有疑惑,不一而足。 朱厚熜则眯了眯眼,脸上温和的笑容如冰雪般消融。 之前无论言语如何放肆,语气如何生硬,朱厚熜都能体谅李鐩。 一是他確为公心。二是他已经年届古稀,三朝老臣。朱厚熜初登大宝,不必与此老登计较。 可“自请辞职”的话一说出来,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这是威胁皇帝! 朱厚熜不得不慎重考虑,李鐩这个工部尚书还有没有必要留任了。 “李大人还请慎言!陛下体谅李大人的年老公心,適才一切无礼,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