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侍郎襄助神剑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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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其新科进士,连一个官名都未选的身份,此举颇有些蚍蜉撼树的意味。

    “秉用此言,看来是深思熟虑过的了。”张瓚淡淡的道。

    张璁明白张瓚如此说,便表明他已经看清了自己的立场。

    当下也不逃避,郑重的道:“前辈明鑑,晚辈勘磨科举二十年,经义学问不过平平,唯有礼学一道,尚有几分痴心钻研,望前辈不吝指教。”

    “指教就不必了,”王瓚笑呵呵的道:“只要你自己称得住轻重,別人的閒言碎语终究不过肩上担雪罢了,吃不了几分劲力。”

    王瓚话语里的鼓舞,让张璁心神激盪。

    听起来,这位礼部左侍郎,並不反对自己的议礼方略?

    甚至......隱隱有些鼓动?

    剎那间,张璁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胸腔中心臟的跳动,好似擂鼓,一震一震的。

    要不要就此打蛇上棍,向前辈討要个方便。

    按国朝惯例,新科进士中除一甲和二三甲中才华横溢的年轻进士,可以选授翰林院和庶吉士,其余所有人都必须先分配至六部、都察院等中央部门“实习”,过后才能参与选官。

    也就是所谓观政进士。

    观政並无官职俸禄,也没有具体的行政职责,只有少许补贴。

    朝廷设置这个职位,目的是为了让即將当官的新人们多看多学多做,少说。

    以张璁的条件,毫无疑问会被分配至某个衙门观政。

    以观政进士的身份上奏疏议大礼......能否在朝堂上激起一点波澜,都是后话。

    首先要考虑的是,他的奏疏能不能出现在文华殿皇帝的御案。

    可若是將他的奏疏交给一位朝廷三品大员,如面前的同乡前辈王瓚,那效果便截然不同。

    没人敢拦截礼部左侍郎呈交皇帝的奏本。

    即便是內阁首辅。

    这份由张璁写就,由王瓚代为发声的大礼奏疏,在朝堂上激起的波浪必然会远超张璁自己。

    甚至可能......一鸣惊天子!

    心念及此,张璁被袖口遮住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

    他深深呼吸,抚平心中纷乱的思绪,站起身来,朝著上首王瓚深深一躬:“前辈教诲,张璁铭感五內!晚辈已下定决心,上疏参议兴献王封號及主祀,请前辈成全!”

    王瓚站起身,脸上笑容已然收敛,淡淡道:“你想让我帮你上疏?”

    “正是。”

    “你就不怕老夫將你的奏疏淹了?”王瓚好整以暇。

    “前辈品性高洁,朝野共知。晚辈不信前辈会做出那等事。”

    话虽如此说,但张璁隱隱觉得,这位同乡前辈,似乎与他所持论述相差不远。

    否则不会如此有耐心坐在这里,听自己喋喋不休。

    至少,他应当不反对自己的想法。

    但无论如何,张璁都得赌一赌。

    朝中除了这位前辈,再无人能帮他一定將奏疏呈到皇帝面前。

    “品性高洁吗?”王瓚咂摸著后辈同乡的马屁,暗自摇头。

    到底是还没入官场的新人,虽已年届不惑,可这拍马屁的功夫,也实在差劲了些。

    也罢,张瓚也无意拆穿后辈拙劣的话术。左右帮他也是帮自己。

    没有这么个初生牛犊出来搅动风雨,他这个在礼部任职的侍郎,还真不好跟上司对著干。

    “既然秉用如此看待老夫,老夫也不能让同乡小瞧。”张瓚缓缓捋著下巴短须,笑意盈盈道:“老夫自然可以帮你呈上奏疏,不过並非因同乡之谊,乃是出於忠君之心。”

    “受陛下抬爱,老夫如今正职掌著通政使司的差事。中外奏疏,下意呈上,皆为老夫职责所在。秉用为新科进士,想来不日便可观政。”

    “以国朝惯例,观政虽无品级,却也有奏事上疏之权。秉用既有忠心任事之意,老夫便为你抬起一截梯子,又有何妨?”

    闻言,张璁眼底乍亮。

    喜色还未漾开,王瓚的声音已再度落下:“先不要高兴的太早。老夫可以將你的疏呈陛下御前,但能否打动陛下,说服朝臣,还得看你笔下文理、胸中丘壑。”

    张瓚注视张璁,目光里有关切,亦有审视:“適才秉用说深研礼学二十载,那便回去——好好琢磨,这疏该如何下笔。”

    “二十年沉潜,一朝执笔,便是周天寒彻。秉用,你真预备好了?”

    张璁整肃衣袍,端然下拜。

    这一次,他行的不是寻常揖礼,而是士人面对重大託付时的稽首大礼:“璞玉久埋,敢不剖心以呈。请前辈——静候金石之声。”

    话音落,额触手背,良久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