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来我往首辅定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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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首毛澄环视眾人,淡淡开口:“奉陛下旨意,礼部会议兴献王封號主祀,诸位有何见地,可畅所欲言。” 毛澄话音落下,礼部大堂內悄然无声。 礼部眾人不但没有接答堂翁大人的话,反而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些。 没有人是真的傻子。 皇帝与首辅大人暗暗较劲,堂翁大人乃是首辅的左膀右臂,当日即位仪注便已经写明了要將嗣君视为“皇太子”身份,如今哪里还需要再议? 恐怕你礼部尚书心中早就打好了腹稿,就等著今日部议的时候,宣之与眾吧? 可即便如此,若想让礼部上下都与你一同跟皇帝作对,那也有点说不过去。 礼部尚书自然可以威权命令手下赞同其立论,这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可若是礼部的官员们自己跳出来说皇帝就应该改换父母,称考孝宗...... 皇帝不好收拾礼部尚书,还不好收拾你一个员外郎和主事吗? 毛澄显然对下属们的想法心里有数。 也不勉强,毛澄淡淡开口:“既然诸位各有顾虑,那还是由老夫拋砖引玉,诸位听完再议不迟。” 眾人赶忙道:“谨听堂翁大人训示。” 毛澄清咳一声,语声清晰但不急不徐: “礼部奉旨集议兴献王封號主祀,因我朝此先百五十年並无此等成例,故上溯至前宋濮王与前汉定陶王故事,二者皆与当今天子事例偕同,老夫以为,前代二王事例可为今之援引,故以此定兴献王封號事宜,诸位以为如何?” 宋濮王故事指的是,宋仁宗年老无嗣,詔册濮安懿王赵允让第十三子宗实为皇子,赐名曙,是为宋英宗。 汉定陶王则是汉成帝因无子,在绥和元年(公元前八年)下詔立定陶王恭王之子刘欣为皇太子,是为后来的汉哀帝,而別立楚孝王孙刘景为定陶王,以承恭王祀。 在场眾人皆是专精礼学,对前朝故事虽不敢说如数家珍,可毛澄一旦提起,立刻能回忆起前代二王事前因后果。 简而言之,前代二王与当今圣上,都是因先帝无嗣,为继承国统,在宗室之內选一年龄尚可的藩王过继至先帝一脉,再从第三方的宗室那里过继一名世子继承原藩王的这一支脉。 毛澄此议很明显,就是要將当今圣上先过继给孝宗皇帝,再从別的宗室藩王中选一世子,过继为兴献王世子,继承兴王一脉。 如此一来,当今圣上就要称呼孝宗皇帝为皇考,与大行皇帝为亲兄弟,称呼兴献王朱祐杬为叔父! 这正是首辅与堂翁大人一直以来的主张。 只不过今日才面对礼部眾人亲口说了出来。 毛澄既已表明观点,便也不再藏著掩著,直接看向左下二人:“思献(左侍郎王瓚字)与抑之(右侍郎汪俊字)於老夫此议有何看法,便请直言吧。” 轻嘆一口气,王瓚起身,朝著毛澄拱手平静道:“堂翁此论,属下以为有欠妥当。” 此言一出,瞬间將礼部大堂內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去。 汪俊扭头,诧异的目光直视王瓚,神色不解。 毛澄面上出现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收敛。 他將探究的目光注视向他的副手:“哪里不妥?” 王瓚心中早有腹稿,当下语声清晰说道:“堂翁大人,即便在寻常百姓之家,双方过继子嗣也需得双亲同意。何况事关帝统?” “虽说孝宗早已仙去,但先帝不独未在遗詔上提及替父继子一事,便当日弥留之际,各部同僚请求於別支宗藩过继后嗣的奏疏也不在少数,可先帝何时答覆过那些奏疏?” “这便说明,先帝一脉未曾有过继之意。” “再说兴献王。陛下乃兴献王独子,兴献王既已薨逝,则堂翁是否应该先行稟告兴献王妃,徵得同意,再来商议过继之事?” 王瓚说到这里,抬首看向毛澄,目光澄澈但坚定不移道:“堂翁大人不顾先帝与今上意愿,罔顾实情,以前代故事立本朝新规,是否有刻舟求剑之嫌?” 说完,王瓚再对著毛澄深鞠一躬,落回座位。 好似无事发生一般。 只有其余几人,噤若寒蝉。 正德十六年正月,御史郑本公上疏先帝,请皇帝“慎选宗室亲而贤者,正位东宫”,疏入文华殿,皇帝“不报”。 后来群臣多次上疏请求先帝择立宗室贤亲者为太子,皇帝“皆不报。” 此事朝野所共知,如今被王瓚郑重提出,確实能证明,先帝从无要过继別藩宗室的意愿。 而兴献